孫桂芝的半個身子還卡在院門邊，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拿不準該不該把話說完。
蘇晚擰乾抹布搭到盆沿上，手上的水沒擦。
“還有呢？”
“她說……說你拿了蘇家給她準備的嫁妝，連婚事都是頂她的名額。”
孫桂芝聲音越說越低，最後那幾個字幾乎貼著門框擠出來的。
“還說明天要來大院找顧團長當面對質。”
蘇晚把最後一隻盆翻過來扣在木架上，拍了拍手心。
“她愛來就來。”
孫桂芝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多說，縮回身子走了。
院裡安靜下來，顧宴安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
“誰要來？”
“一個不相干的人。”
蘇晚把賬本收進櫃子，在桌上攤開一張白紙，將趙紅梅這幾天在早市說過的話按時間排了一遍。
哪天說的，在哪個攤位前說的，邊上站著誰，內容大概是什麼。
寫到最後一行，她把筆放下，從布包裡翻出協議書和婚審回執。
協議簽署日期是她本人到場後第三天。
婚審表上貼著她自己的照片，蓋著民政和部隊兩方的章。
她把這兩樣東西和經營回執放到一起，用牛皮紙信封裝好，塞進櫃子最裡面。
第二天上午，趙紅梅果然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碎花罩衫的中年婦人，蘇晚沒見過。
大院門口站崗的戰士攔了一下，趙紅梅揚著嗓子喊了一聲。
“我找顧團長，我是他媳婦的姐姐！”
那個詞在哨位前彈了兩彈，值班的戰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後那個婦人，轉頭去打了個電話。
蘇晚在院子裡聽見動靜，沒有出去迎。
吳秀茹騎車路過，在門口停了一腳。
“趙紅梅堵門口了，手裡好像還拿著張照片。”
“什麼照片？”
“沒看清，花花綠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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