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我管不了，可顧家的規矩，還輪不到一個新媳婦自己定。”
這句話隔著門板傳進來，尾音拖得不急不徐，像是說完了還等著人開門迎。
蘇晚沒動。
顧硯州把手上的水甩幹，毛巾在指縫間絞了一圈，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院門外安靜了幾息，腳步聲往巷口退去，遠了。
蘇晚把賬本里的供貨單重新夾好，鐵盒蓋子合得嚴嚴實實。
“她是誰？”
顧硯州把毛巾搭到繩上，手背在褲縫上蹭了一下。
“我二媽，陸淑芬。我父親的續絃。”
“顧硯宸的親媽？”
“對。”
蘇晚拉過椅子坐下，把桌上的鉛筆撿起來轉了一圈。
“她在顧家管什麼？”
“家裡大小事務，從我十二歲進門起，都是她安排。”
“你父親呢？”
“我父親身體早些年就不好，具體的事她做主。”
蘇晚把鉛筆橫放在賬本邊沿。
“她有沒有權決定我們兩個的收入怎麼花？”
顧硯州沉了一拍。
“沒有。”
“那她說顧家規矩輪不到我定，意思是她要來定？”
顧硯州轉過身，背靠著灶臺邊沿，雙臂沒有抱起來，垂在身側。
“她習慣管。從前硯宸結婚，婚房的傢俱、禮金的用途、添置的被褥，全過她的手。”
“你呢？”
“我不在家的時候多，沒跟她爭過。”
蘇晚看著他的側臉，灶臺上的油燈把影子拖得很長。
“不爭是不想爭，還是懶得爭？”
顧硯州沒有立刻回答，拇指摩了一下袖口的紐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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