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栓撥開，陸淑芬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隻紅布包袱，布角疊得西西方方，結釦朝上。
她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灰色中山裝，領口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手背在身後，目光先往院裡掃了一圈。另一個是三十出頭的女人，燙著齊耳短髮，手腕上套著一隻細銀鐲，站在男人側後方，沒出聲。
“硯州媳婦，這是你二叔顧紹禮，這是他家兒媳。”
陸淑芬的語氣和昨晚隔著門板喊話時完全不一樣，笑紋從眼角漫到嘴邊，腳步邁進院門的時候還往兩邊讓了讓。
蘇晚側身讓出路。
“二媽請進。”
陸淑芬把紅布包袱放到桌上，解開結釦，裡面是兩罐麥乳精和一包紅糖。
“家裡有孩子，這些東西用得上。”
蘇晚看了一眼罐子上的標籤，沒有伸手拿。
“謝二媽。”
“客氣什麼，你嫁進顧家就是自己人。”
陸淑芬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從灶臺掃到碗櫃，再落到牆上那面鍾。
顧紹禮走到桌邊，沒坐，手擱在椅背上。
兒媳站在門口沒進屋，眼睛倒是把灶臺上的盆和架子上的糧盒都數了一遍。
蘇晚倒了兩杯溫水，分別放到陸淑芬和顧紹禮面前。
“二媽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
“能有什麼大事。”陸淑芬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你嫁過來也快兩個月了，我一首沒來看過，心裡過意不去。”
蘇晚在對面坐下，兩手擱在桌沿上，沒有搭話。
陸淑芬放下杯子，把杯底在桌上轉了半圈。
“我昨天聽說你在縣城擺攤賣滷味？”
“對。”
“一天能賣多少？”
“剛起步，量不大。”
“不大也是在外頭拋頭露面。”
陸淑芬的笑沒收，但聲調往下走了半寸。
“硯州是團長，你天天蹲在早市裡吆喝，別人怎麼看顧家？”
顧紹禮在旁邊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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