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美鳳伸手按了按肉面，又湊到切口處聞了一下。
“正常滷過的豬頭肉，八角桂皮醬油上色，外皮深一點是工藝問題，內裡沒異味。”
周嫂從斜對面探過來，手上還攥著醬菜鏟子。
“我天天聞她那鍋滷汁，今早的味道跟昨天一樣，沒變過。”
蘇晚把菜刀放回案板，拿起檢疫單翻到背面，用鉛筆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某年某月某日上午，當場切開被質疑豬頭肉一塊，內部顏色正常，無異味，見證人梁美鳳、鄭某（隔壁攤主）、周嫂。
她把鉛筆遞給梁美鳳。
“你籤個名。”
梁美鳳接過筆，在紙上籤了字。老鄭也走過來，歪歪扭扭寫了個姓。
蘇晚收好檢疫單，轉向圍觀的人群。
“今天這盆豬頭肉，凡是有疑問的，可以現場看、現場聞、現場問。查出來不合格，我全額退款加雙倍賠償。”
剛才嘟囔的網兜婦女湊上前看了看切面，又看了看檢疫章上的日期。
“顏色是挺正常的。”
推腳踏車的男人也探了一眼。
“我以前在肉聯廠幹過，這種深色就是醬滷上色，跟壞肉不是一回事。”
趙紅梅的臉僵住了。
矮胖女人的嘴張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胳膊肘從橫杆上滑了下去。
趙紅梅的目光從案板上的切面掃到圍觀者臉上，又掃回蘇晚臉上，嘴角抽了一下。
“你找的見證人當然幫你說話。”
蘇晚把圍裙帶子扯緊了一寸，沒有提高聲調。
“梁美鳳是供銷社的正式職工，她幫我說謊，她的飯碗不要了？”
趙紅梅沒有接這句話，右手往價格牌上摸。
那塊價格牌是一片薄木板，用鐵絲掛在木架橫杆上，蘇晚每天出攤前用粉筆寫價格，收攤後擦乾淨。
蘇晚看見她手指碰到鐵絲。
“趙紅梅，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旁邊攤主和顧客都聽見了。肉沒有問題，檢疫章、見證人、切面記錄全在這裡。你要是還覺得我的東西有問題，可以去找工商所邱振華同志，可以去找衛生監督，可以去縣裡任何有資質的地方檢驗。”
她停了一息。
“但是你今天在這麼多人面前說我賣壞肉，如果查出來是誣告，你得當著這些人的面，一個一個道歉。”
趙紅梅的手在鐵絲上攥了一下，指甲劃過木板邊緣，發出一聲尖響。
“道歉？我道什麼歉？就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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