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沒有回頭，手上整理搪瓷盤的動作沒停。
趙紅梅等了三息，沒等到回應。
她的手突然伸向木架上方掛著的價格牌。
鐵絲在橫杆上纏了兩圈，她拽了一下沒拽動，兩隻手一起上去，指甲扣進木板邊緣，猛地往外一扯。
鐵絲繃斷的聲音在巷子裡炸開，價格牌從橫杆上脫落，木板啪地摔在地面上，粉筆字朝下磕進了泥裡。
蘇晚轉過身，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價格牌，沒有撿。
“吳秀茹，記一下。價格牌被扯掉，鐵絲斷了，木板完整，時間是現在。”
吳秀茹從挎包裡掏出硬殼本子，翻開一頁，鉛筆刷刷寫了兩行。
趙紅梅的胸口起伏著，看見蘇晚依然沒有撲上來，沒有罵回去，沒有抓她頭髮，嘴角歪得更厲害了。
“你不敢動手是不是？”
她一把抓起擱在鍋沿上的木勺，勺頭還沾著深褐色的滷汁。
吳秀茹喊了一聲。
“趙紅梅你放下！那滷汁是熱的！”
趙紅梅把木勺高高揚起，滷汁從勺頭飛出來，潑在地面上濺起一片滾燙的水花。搪瓷盤裡碼好的豬頭肉被滷汁淋了半盆泥水，案板上的棉布也染了一大片醬色。
蘇晚退後一步，避開了飛濺的滷汁，低頭檢查圍裙和手臂。
沒有燙到。
她迅速彎腰，把案板另一端還沒有被汙染的兩盤豆乾和半筐滷蛋端起來，轉身放到板車最裡側，蓋上乾淨的棉布。
“周嫂，幫我看著這兩盤，別讓人碰。”
周嫂接過去，用自己的圍裙又裹了一層。
蘇晚首起腰，朝老鄭跑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巷口還沒有人影。
她轉向吳秀茹。
“潑灑的成品記下來，豬頭肉三斤半、豬耳朵兩副，加案板上的調料和棉布，損失另算。”
吳秀茹筆頭在本子上停都沒停，一條一條往下記。
趙紅梅攥著木勺杵在原地，勺柄上的滷汁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淌，袖口濡溼了一大片。
蘇晚沒有看她的臉，蹲下去把地上濺開的滷汁範圍大致丈量了一下，用腳尖在泥地上劃了個圈。
“現場痕跡在這裡，回頭唐衛東來了能看到。”
趙紅梅的呼吸急促了幾拍。
木勺從她手裡滑出去，啪地掉在地上滾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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