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衛東把鐵皮夾子板翻到新一頁，蹲下去對著裂了口的鐵鍋量了量。
“鍋沿斷裂，左側翹起約兩指寬，沒法修。”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向趙紅梅。
“趙紅梅，我現在跟你說清楚。蘇晚昨天到派出所做過事前備案，今天的砸攤行為有三名攤主和秦素雲同志現場目擊。你上一次砸攤的處理記錄所裡還留著底，這是第二次。”
趙紅梅的手在褂子下襬上擰了一把，嘴唇哆嗦著。
“我就是一時衝動……”
“一時衝動也得賠。”
唐衛東把蘇晚遞過來的損失清單壓到夾子板上，逐項唸了一遍。
“鐵鍋一塊七毛五，木架六毛，豬頭肉豬耳朵滷蛋調料炭火合計七塊西毛九，價格牌鐵絲兩分。總共九塊八毛六。”
趙紅梅的臉一下子垮了。
“九塊多？我哪有九塊多！”
唐衛東沒理她這句，繼續往下說。
“另外，你在公共經營場所故意毀壞他人財物，擾亂正常經營秩序，所裡要登記在案。是罰款還是拘留，得等我把筆錄做完，跟所長彙報之後定。”
趙紅梅的眼淚掉了下來，手背抹了一把，指甲花汁蹭到了眼角。
“我真沒那麼多錢……你讓我去哪兒湊？”
秦素雲在旁邊開了口。
“你砸人家東西之前怎麼不想想自己兜裡有多少？”
趙紅梅吸了吸鼻子，眼珠子轉了兩下，忽然朝蘇晚看過來。
“蘇晚，你跟我爸說一聲，讓他先墊上，回頭從家裡還……”
“不行。”
蘇晚把布包拎到板車上，手上沾的泥還沒洗。
“你讓蘇建國墊錢，他拿什麼墊？他上個月還託趙紅梅來找我要彩禮錢。這筆賬是你欠的，跟蘇家沒關係。”
趙紅梅的嘴動了兩下，沒找到接話的縫。
唐衛東把筆從夾子板上拔下來，看了蘇晚一眼。
“蘇晚同志，賠償方式你自己有什麼要求？”
“我要她寫書面賠償協議，簽字按手印。”
蘇晚從布包夾層裡翻出一張空白紙，鋪到板車的乾淨棉布上面。
“寫清楚賠償總金額，分幾次還，每次還多少，逾期未還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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