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蹲在宴安面前，沒有急著回答。
宴安攥著琴譜的手指微微發緊，月牙胎記在午後的光線下露出淡淡的輪廓。
蘇晚伸手把他額前翹起來的一撮碎髮撥到旁邊，手指在他頭頂停了一下。
“她認識你媽媽的時間比我長，知道的舊事比我多，這是事實。”
宴安的眼皮垂了一下。
蘇晚把手收回來，搭在自己膝蓋上。
“但懂你，不是看誰記得的舊事多。你昨天晚上翻琴譜翻到哪一頁停的，你今天早上粥喝了幾口就不喝了，你蹲在樹底下戳螞蟻窩的時候左腳跺了三下地，這些我知道。”
宴安抬起頭看她，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以前的事她可以講給我聽，我替你記著。往後的事，我在。”
宴安把琴譜抱到胸口，轉身走回矮桌前面坐下。
他沒有再問了，拿鉛筆在白紙上畫了一隻兔子，耳朵畫得很長，跟布兔子不太像。
蘇晚站起來，走到灶臺邊把粥鍋端下來。
小滿己經啃完了紅薯幹，嘴角沾著橙黃色的渣，兩隻手空著，衝她張了張嘴。
蘇晚拿溼布擦了擦小滿的臉，把她抱到板凳上，盛了小半碗粥擱到面前。
傍晚的時候，院門外響起軍靴踩硬土的聲音。
步幅大，間距勻，走到門口頓了一下，鐵門栓從外面被撥開。
顧硯州跨過門檻，訓練服袖口捲到小臂上方，左肩搭著的舊毛巾換了條幹淨的。
他先掃了一眼堂屋門口，宴安趴在矮桌上畫畫，小滿坐在板凳上拍碗邊。
視線移到灶臺，蘇晚正往鍋裡添水。
“今天有人來過。”
蘇晚把鍋蓋擱到一邊。
“你己經知道了？”
“傳達室老何給營部打了電話。”
顧硯州把毛巾從肩上扯下來搭到院牆上的鐵釘上，走到灶臺邊站定。
“叫周怡寧？”
“對。何婉晴同母異父的妹妹，省城第西中學音樂教師，探親假來的。介紹信和戶籍證明秦姐核過了，章和照片都對得上。”
蘇晚把今天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包括布兔子、琴譜、圍巾、安安入睡曲。
顧硯州聽到圍巾的時候，整理袖口的手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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