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沒人接話。
周怡寧的聲音落下去之後，槐樹上的麻雀也不叫了，只有牆根那邊板車木牌被風吹得輕輕碰了一下擋板。
顧硯州站在槐樹底下，整理袖口的動作停了。
蘇晚看著周怡寧的臉，那條很淺的弧線還掛在嘴角上，不像在說謊，倒像是在等一個她早就預判過的反應。
秦素雲把登記表換到另一隻手上，沒出聲。
顧硯州開了口，聲調沒起伏。
“信在哪兒？”
“在招待所，鎖在皮箱裡。”
“什麼時候給你的？”
周怡寧的手指從布包帶子上鬆開，往下垂著。
“姐姐去世前一個月，她把信塞在一本舊樂理書裡面，讓我收著。”
“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
“我來之前不確定該不該給你看。”
顧硯州把袖口釦子按好，手擱到身側。
“明天上午九點，你把信帶過來。到了之後不要提前拆，進了院子再說。”
周怡寧點了一下頭，提著布包跟秦素雲往招待所方向走了。
院門關上之後，蘇晚回到灶臺邊舀粥。宴安趴在矮桌上畫畫，鉛筆尖戳在紙面上沒動，耳朵豎著。
“她說的信是什麼？”
蘇晚端著碗走過來。
“明天才知道。你先把畫畫完，晚飯涼了。”
宴安把鉛筆擱下來，接過碗，低著頭喝粥，喝了兩口又放下勺子。
“是媽媽寫的信嗎？”
蘇晚蹲到他面前。
“她說是。但信裡寫了什麼，得開啟看了才算。”
宴安把勺子重新捏起來，沒再問了。
那天晚上顧硯州在堂屋坐了很久，手搭在膝蓋上，燈光照著他左肩舊傷的位置，襯衫布料被洗得薄了，能看見底下一截不規則的疤痕輪廓。
蘇晚把兩個孩子哄睡之後出來，站在門口沒進去。
顧硯州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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