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賬。”張文頓了頓，“總得算算。”
“該補償！該補償！”杜根的頭又要往地上磕，被張文一個手勢按住了。
“天使大人，您說，您要什麼樣的補償？”杜根嚥著唾沫，“要礦料，小人有；要人手，小人手底下還有兩百號弟兄；要這片地盤，小人這就把地契……不，把整片北區都奉上！只求您消了氣！”
張文沒急著應。他要的東西很具體，但他得讓對方先把姿態放到最低。
“地盤人手，我用不上。”他緩緩開口，“我要的，是金屬，和燃料。”
杜根愣了一下。
“……金屬和燃料？”
“對。”張文的目光掃過外頭那兩車禮物，“你帶來的這點，是個意思。我要的，是源源不斷的。你料場裡堆的廢鋼、報廢的機械、那些沒人要的下腳料，還有你那幾條燃料管線裡流的東西，全都給我，按月送，越多越好。”
杜根徹底懵了，可他不敢問，更不敢拒。
“是！是！”他連連點頭，“小人記下了！廢鋼、機械、下腳料、燃料，按月送，分文不取，只多不少！”
張文盯著他看了兩秒，確認這老狐狸是真被嚇住了，沒再多說。他要的運營物資，這一條線算是搭上了。
“今天就到這兒。”張文轉過身，朝那座方頭方腦的兵營走去，“東西備齊了，讓格里夫送來。別耍花樣。”
“不敢！萬萬不敢！”杜根衝著那個背影的方向，又磕了一個頭。
張文的身影沒入兵營側門，門無聲地合上。那臺“無畏”依舊低著頭啃廢鐵，對杜根連個眼神都欠奉。
只剩那兩名“阿斯塔特”，端著槍，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杜根跪在地上，沒敢起來。他偷偷抬眼，確認那個奴工真的進了屋、人影徹底不見了，心裡那點壓了一路的東西，才一點一點冒了出來。
一個奴工。一個昨天還在他料場裡推車、連編號都沒有的奴工。
憑什麼？
杜根二十年的疑心病，在這一刻徹底活了過來。他想不通一個奴工能號令死亡天使，更想不通阿斯塔特會替這麼個貨色出頭、還專門替他來要礦料燃料。這中間一定有他沒看見的東西。這個奴工身上，一定藏著某種阿斯塔特需要的、了不得的本事。
會是什麼？
會不會，這奴工其實不是奴工，是哪個大人物落了難，藏在底巢？或者，他手裡攥著阿斯塔特要的某樣東西，某個秘密，某條線索？
杜根的心思越轉越快。他想起自己也是從推礦車的雜工爬上來的。同樣是底層出身，同樣在巢底的爛泥裡打過滾，憑什麼這個奴工能攀上死亡天使，他杜根就不能？
沒道理。一個奴工有的東西，他杜根沒有的道理在哪兒？
要是能弄明白阿斯塔特究竟看上了這奴工什麼，他是不是也能獻上同樣的東西？是不是也能在這隊死亡天使面前，掙一個位置？
綠皮的潮水正往主巢壓。這顆星球眼看就要保不住。可要是能搭上一隊阿斯塔特，那是凡人想都不敢想的靠山。這隊天使能在底巢藏著，背後必有驚天的來頭。跟著他們，別說綠皮，就是天塌下來，也有頂梁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杜根連恐懼都壓下去了幾分。
他朝那兩名一動不動的“阿斯塔特”跪行了半步，把姿態放得更低，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兩位天使大人在上。”他不敢看那兩支槍口，眼睛盯著對方的鋼鐵腳尖，“小人有一事，斗膽想求大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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