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諾思星東郊基地的入口處,一艘小型重灌穿梭艇緩緩降落。
行商浪人帶著十名黑盾阿斯塔特大步走下了舷梯。他今天穿著一身燙金邊繡的深藍色禮服,頭上的帽簷壓得很低,但臉上的笑容卻比清晨的陽光還要燦爛。在他身後,十名黑盾戰士分列兩側,沉重的步履落在金屬地面上,發出嘭嘭的悶響。
“張文閣下!”行商浪人遠遠地就張開了雙臂,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聽說您準備好了去打動機械神教的存貨?我可是連早茶都沒喝完就急匆匆趕過來了!”
張文站在基地門前,雙手插在飛行服的口袋裡,微笑著點了點頭:“閣下的訊息倒是靈通。”
行商浪人走到張文面前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轉而換上一副慎重而認真的表情。
“張文閣下,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行商浪人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道,“鑄造世界的那些機油佬,脾氣一個比一個古怪,眼光更是一個比一個高。在他們眼裡,凡人制造的所有東西都是垃圾,只有帶有齒輪與萬機神印記的造物才能讓他們多看一眼。我這次必須得親自跟著您驗驗貨。萬一貨色不好,拿出去惹怒了一個鑄造世界,那群機械神甫的怒火我可承受不起。”
行商浪人說到這裡,嘆了一口氣。他雖然手裡握著帝皇特許狀,在各大星區之間遊刃有餘,但面對機械神教那群掌握著工業命脈與重型武裝的狂熱徒,依然不敢有絲毫懈怠。
張文看著行商浪人那張寫滿謹慎的臉,嘴角微微勾起。
他在私有無線電頻道里敲了敲。
“SCV工頭,做舊工作完成得怎麼樣了?”張文在頻道內問道。
無線電裡立刻傳來了SCV駕駛員粗獷而興奮的歡呼聲:“老闆!您就放心吧!啤酒的動力簡直太足了!兄弟們連夜加班,把那臺降落形態的維京戰機折騰得跟剛從泥潭裡刨出來的一樣!外殼上全是我們手工打磨的焊痕和酸液腐蝕坑,包管連最挑剔的古董商都看不出破綻!”
工頭停頓了一下,有些遲疑地補充道:“不過老闆,時間太緊了,這臺維京戰機內部的變形飛控模組和飛行噴氣引擎還沒來得及拆除……”
張文在心裡輕輕一笑。
拆不拆飛行模組根本無所謂。他又不可能讓行商浪人坐進駕駛艙裡親自試飛這臺機甲。對於行商浪人這種凡人商人來說,只要外觀看起來足夠震撼,符合“騎士機甲”的所有特徵,就足夠完成這場偽裝表演了。
“做舊完成就行。”張文在頻道里回覆道,“把倉庫門開啟,我們現在過去。”
切斷內部通訊後,張文轉過頭看向行商浪人,臉上的笑容十分平穩:“閣下既然這麼慎重,那就隨我來吧。貨就在裡面,包閣下滿意。”
行商浪人眼睛一亮,立刻側過身子:“請帶路!”
一行人穿過東郊基地外圍的連廊,來到了防空掩體深處的B區重型裝甲車間。
隨著沉重的防爆鐵門在液壓軸承的轟鳴聲中緩緩向上方升起,車間內部昏暗的光線逐漸被頂部的刺眼聚光燈所取代。
一座高達十米的巨型金屬造物,靜靜地矗立在重型升降臺正中央。
那是處於地面突擊形態的維京戰機。
為了迎合帝國對“古老遺物”的審美偏好,SCV駕駛員們用電焊槍和腐蝕試劑對其進行了近乎藝術品的做舊處理。原本光滑的冷色調合金塗層被徹底剝離,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手工拼接裝甲板,裝甲縫隙間交錯著粗大的偽造鉚釘。機體表面滿是焦黑的雷射灼傷痕跡與深淺不一的彈坑,甚至在雙腿關節處還人為塗抹了一層黏稠的古舊潤滑脂。
維京戰機那標誌性的逆關節雙足猶如兩根巨大的粗壯鋼柱,深深紮在地面上。而掛載在雙臂兩側的,則是兩門造型誇張的六聯裝加特林機關炮,粗大的轉管槍口在聚光燈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整個機體散發著一種粗獷、沉重且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滄桑氣息。
“這是……”行商浪人站在十米高的金屬巨物腳下,仰著頭,整個人都看呆了。
張文走到升降臺邊緣,指著眼前的維京戰機,語氣隨意地介紹道:“這是一臺未知型號的騎士機甲。根據我手頭掌握的古老資料,它不屬於人類帝國已知記載中的任何一種騎士型號。這是一件來自黑暗科技時代的失落遺物。”
黑暗科技時代的遺物!
這幾個字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行商浪人的心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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