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庫的調查開始得非常迅速。
他沒有在黑盾戰士為他臨時騰出的庫房裡多做停留，也沒有去檢查那些已經被裝箱的SCV無畏機甲，而是在抵達後不久便獨自一人離開了東郊基地。
智庫的判斷邏輯非常清晰。作為一名戰團的智庫館長，他不僅擁有強大的靈能力量，更擁有一顆經過數百年嚴酷訓練與戰術推演磨礪出來的大腦。在面對“某顆星球亞空間汙染幾乎為零”這種極不尋常的現象時，他不像普通戰鬥修士那樣只憑直覺行事，而是嚴格按照排除法的流程來逐一篩查所有可能的原因。
他在私有通訊頻道里將可能的原因分成了三類。
第一類，帝皇的庇佑。這種可能性在理性分析中佔比最低，但智庫不敢完全排除。在帝國境內，確實存在極少數被帝皇強烈意志所眷顧的聖地，或者埋葬著某位已故聖人的遺骸所在之地。那些地方會天然形成一道排斥亞空間汙染的屏障。如果克羅諾思星上恰好供奉著某件被帝皇親自賜福過的聖物，那麼這種程度的亞空間淨化效果是有可能出現的。
第二類，未知的上古遺物。這個可能性佔比最高。在黑暗時代甚至更早的傳說中，人類曾經掌握過一種被稱為亞空間抑制器的禁忌科技。這種科技不需要靈能者參與，純粹靠物理法則就能在宏觀尺度上壓制亞空間與現實世界的重疊。這種遺物如果存在於這顆星球的某個角落，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第三類，高階靈能者的主動施法。這個可能性佔比最低，但危害性最大。能夠持續維持覆蓋整顆行星的淨化屏障且不受亞空間反噬的靈能者，在整個帝國也找不出幾個。如果真有這樣的存在隱藏在這顆星球上，那他絕不可能默默無聞。
因此，智庫決定先從可能性最低但最容易驗證的第一類原因開始排查。
他要去這顆星球的國教大教堂，親自參拜帝皇。
如果帝皇真的在這顆星球上降下了聖恩，那他在教堂中祈禱時一定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金色靈能迴響。
克羅諾思星的國教大教堂坐落在星球首府城市的正中心，是整個星球最高大也最古老的建築。教堂的尖頂高聳入雲，外牆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塊彩色玻璃，每一塊玻璃上都描繪著帝皇昇天前某一幕偉大的事蹟。教堂正門上方懸掛著一面巨大的雙頭鷹旗幟，旗幟在午後的風中緩緩飄動。
智庫獨自一人踏入了教堂的大門。
他卸下了腰間的爆彈槍和靈能聚合杖，只穿著一身厚重的智庫戰甲，單膝跪在了帝皇的黃金雕像前。
周圍正在禱告的國教信徒和下級教士們看到這位身高三米的天使踏進教堂，紛紛驚恐地退到了兩側。幾名高階教士認出了智庫戰甲上的靈能符文，連忙跪在地上，口中唸誦著對帝皇與死亡天使的讚詞。
智庫沒有理會旁人的反應。他垂下頭，閉上雙眼，開始用最標準的帝國禱言向帝皇祈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教堂內瀰漫著國教薰香特有的濃郁氣味，彩色玻璃投下的光影在地面上緩慢移動。
智庫跪在地上，等了很久。
沒有金色的靈能迴響。沒有帝皇意志的溫暖觸碰。沒有那種只有被帝皇親自注視時才會感受到的、如同被恆星光芒穿透靈魂般的強烈共鳴。
這座教堂和其他所有未被帝皇賜福的普通教堂一樣，只是一座堆滿了宗教裝飾品的石頭建築。帝皇並沒有特別眷顧這顆星球。
智庫緩緩站起身來，沉默地重新拿起了靠在牆邊的靈能聚合杖。他在戰術記錄中劃掉了第一類原因，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堂大門。
下一步，他要深入這顆星球的古老廢墟，去尋找可能存在的上古遺物。
與此同時，總督府那間佈置典雅的私人書房內，張文正靠在窗邊的軟椅上，看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伊德萊斯穿著一身素雅的深藍色長裙走了進來。她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化了極其淡雅的妝容，裙襬隨著步伐微微擺動。從頭到腳，她依然是那個優雅得體的伊德萊斯，舉手投足間透著自小被宮廷禮儀訓練出來的從容與端莊。
但張文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著紅。
是眼淚在眼眶裡被硬生生逼回去之後留下的輕微充血痕跡。
“坐吧。”張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伊德萊斯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禮，然後在椅子上端正地坐了下來。腰背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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