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小姐離開之後，總督府的私人書房裡重新安靜了下來。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從窗外消失，房間內的光線暗了下來，只剩下書桌上一盞昏黃的檯燈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張文沒有立刻離開書房。他靠在窗邊的軟椅上，閉上眼睛，用意念將一股極其微弱的靈能訊號傳送了出去。這股訊號本身沒有任何實質的力量，只是用來通知高階聖堂武士他有事要談。
大約過了幾秒鐘，一道熟悉的靈能連結無聲地在他腦海中建立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輕輕敲了一下他的意識之門，然後自然而然地走了進來。
“卡拉之刃。”張文在心中默唸。
“我在，指揮官。”高階聖堂武士卡拉之刃的聲音平靜如常，帶著星靈特有的那種清澈共鳴。
張文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問道：“智庫已經開始調查這顆星球亞空間異常乾淨的原因了。他去了國教教堂，確認不是帝皇聖物的效果。下一步他會去排查上古遺物，一旦在廢墟里找不到任何遺物，他就會把懷疑集中在隱藏的高階靈能者身上。到時候你暴露的風險非常大。”
卡拉之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這個情況的嚴重性。
“指揮官，您有什麼想法？”卡拉之刃反問。
“有沒有辦法騙過智庫？”張文問得很直接，“比如偽造一個異形神器之類的東西，由你來在暗中提供靈能，讓智庫以為淨化效果是那個神器產生的？”
卡拉之刃這次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指揮官，這件事有些困難。”卡拉之刃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張文能感受到她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進行邏輯推演，“智庫的靈能感知非常敏銳。如果需要假造一個能夠持續釋放行星級淨化屏障的上古遺物，我必須將一部分卡拉靈能注入那個物體，並確保靈能波動的頻率和振幅與亞空間法則完全無關。短時間維持這種偽裝不難，但要在一個智庫持續的近距離觀測下保持偽裝不露出任何破綻，需要極其精細的靈能操控。”
“那換個思路，”張文立刻轉變策略，“不偽造遺物，而是透過靈能暗示和偽造靈能痕跡，把智庫的調查方向引到別的地方去。讓他一直在調查，但永遠追查不到真正的源頭。”
“這個方案可行。”卡拉之刃這次回答得很快，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讚許，“我可以透過在廢棄的考古遺址設定各種虛假的靈能殘留痕跡，引導智庫去懷疑是黑暗時代的某種遺物。同時也可以偽造一些類似星語者無意間留下的微弱靈能迴響，讓智庫以為是某個極其稀有的高階靈能者曾經短暫經過這顆星球，但早已經離開。以他目前掌握的資訊量，要徹底查清楚這些虛假痕跡的真實性，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時間。”
“那就拖。”張文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定，“讓他在廢墟里慢慢調查。一百年以後再說一百年以後的事。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他不會把高階聖堂武士的存在挖出來。”
“明白。”卡拉之刃應道，“我會在今晚就開始佈置虛假的靈能痕跡。”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但張文並沒有切斷靈能連結。他換了個姿勢靠在軟椅上，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還有一件事。現在這顆星球的正規軍被帝國全部抽走了，行星防衛軍一個兵都不剩。我手頭雖然有一些人，但面對蟲群的兵力還有很大的缺口。”張文說，“你覺得靈族那邊還能不能再擠一點援軍出來？”
“指揮官，靈族方面我不敢替您做決定。但我知道，如果在對戰次級觸鬚艦隊時只有一名高階聖堂武士，會出問題。”
張文微微皺起了眉頭，示意卡拉之刃繼續往下說。
和蟲巢意志的亞空間陰影正面對抗需要極大的靈能消耗。卡拉之刃有自信可以扛住蟲巢意志的壓力，但在全力維持亞空間屏障的狀態下，她的其他戰鬥能力會受到嚴重的限制。而即將到來的泰倫次級觸鬚艦隊絕不會只有虛空中的蟲巢陰影這一個威脅。鋪天蓋地的蟲族生物質浪潮、大型酸液炮擊單位、甚至可能出現靈能蟲族節點生物，這些都需要能夠在戰場上自由移動、定點清除關鍵目標的高階靈能戰力。
“所以，指揮官，最好的辦法是再折躍一名高階聖堂武士，讓她來分擔我的壓力。”卡拉之刃說出了自己的建議，“我會在一瞬間壓制住折躍產生的靈能波動，避免被外界探測到。而且，方舟世界的靈族已經知道高階聖堂武士的存在了，再多一個也不會引起額外的麻煩。”
張文靠在椅背上，沒有想太久。
“那就折躍。”他說，語氣簡短而果斷。
東郊基地深處，聖堂武士文獻館前的折躍平臺上，第二道幽藍色的靈能矩陣緩緩亮起。卡拉之刃站在控制芯核的正下方，六根靈能神經索在她身後完全展開，每一根都散發著強烈的藍光。她將折躍產生的靈能波動壓制在控制芯核周圍極其微小的範圍內，外界任何探測裝置都無法感知到這裡正在發生一次跨宇宙的時空折躍。
折躍矩陣內部，一道比卡拉之刃略矮一些的修長身影從光柱中心緩步走出。
她同樣身披金藍相間的星靈戰甲，身後飄浮著數條靈能神經索，臉上只有一雙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眼睛，但她的戰甲肩部額外雕刻了一圈象徵高階聖堂武士議會的古老銘文，那是隻有經過聖堂武士文獻館最高層級試煉的戰士才有資格佩戴的標記。
“向您致敬，指揮官。”新來的高階聖堂武士走到張文面前，微微低頭，將右手放在胸前。她的聲音直接在張文的腦海中響起，比卡拉之刃的聲音更加清亮一些，但同樣帶著星靈特有的精神共振。“我的稱號是卡拉之輝。我會與卡拉之刃一同為您守住這顆星球。”
張文點了點頭。還沒等他說什麼，站在他身側的卡拉之刃忽然用一種極其罕見的溫和語氣對卡拉之輝說了一句星靈語。卡拉之輝的幽藍色眼睛微微彎了一下，那是星靈表達笑意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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