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君茉莉，祈君莫離》第18章 黃昏社紅王(1)

但三區的寒霜街永遠也找不到他們的家。

回到家，陳伶剛把阿宴抱到自己床上放好，父親就過來把他踹倒在地，罵他為什麼要把這個掃把星帶回來。罵陳宴凍死了正好。

陳伶沉默著抹掉嘴角的血，去廚房拿了刀出來，笑得很溫柔，也很瘋。

“父親剛剛在說什麼？”陳伶笑著上前，“風太大了，我聽不清楚。”

陳父瞳孔驟縮，卻還是篤定這個向來逆來順受的兒子不可能有種反抗他。“……反了你了！敢拿刀指著自己老子！……你有錢你養這個掃把星！”

“好啊……”陳伶接過他的話，語氣平靜，“我弟弟我自然會掙錢養他。”他把刀輕飄飄扔在陳父腳下，轉身回了房間。

“還有，陳宴從來就不是什麼藥罐子掃把星……他是我的全世界，他就是我的星星。”

後來安生了一段日子，父母見到他都是躲著走。陳伶去一個戲班子打雜工，班主憐憫他，給的多些，賺的錢也勉強能給弟弟開藥。

又有一日，陳伶累了一天回去的早些，看到父親鬼鬼祟祟地進了條小巷。他感覺不對，跟蹤在後面，得知他和母親要把阿宴賣給賭場的人抵債，因為父親天天酗酒賭博，欠了還不清的債……

他依舊如往常般回家，對阿宴依舊笑得溫柔。然後……他在晚上拿著廚房唯一一把剔骨刀把他們殺了。

因為他們不配為人父母。因為他們不配活著。

那天夜裡，他帶著阿宴從那個破敗的家裡逃了出去。

他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只有戲班或許願意收留他。於是他叩響了破舊劇院的門。

班主是個清俊溫和的中年人，眼神里偶爾會閃過一絲憐憫。“這就是你那個生病的弟弟？這大半夜……”

他沒回答，只是首首地跪了下去。

“班主，……我什麼活都能幹，什麼苦都能吃。只求您收下我弟弟，給他一口飯吃，給他……一個能活下去的地方。”

師父看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他以為自己的膝蓋要在冰涼的青磚地上跪碎了。

“那你呢？”師父語氣莫名，“你就不求我給你口飯吃？”

陳伶抬起頭，迎著那雙看似溫和卻銳利無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自己能掙。”

師父看著他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他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他當時還讀不懂的認可。

“起來吧。”紅王師父說，“你弟弟留下，你也留下。不過我這裡不收吃白飯的，你身段不錯，嗓子底子也好，往後跟著學戲，給我唱出來。”

於是他給師父叩首行了拜師禮，開始學唱戲。

他有西位師兄，一位師姐，所以他最小，排行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