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君茉莉，祈君莫離》第22章 我把自己是誰都忘了(1)

風繼續吹著，兩匹馬慢慢走著。馬蹄踏在枯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混雜著遠處的鳥鳴。

不知走了多久，韓蒙勒住馬指了指遠處的林子，“那邊有個坡，跑起來應該會有些起伏……想試試麼？”

陳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輕輕點了點頭。

韓蒙雙腿一夾，踏雪便加快了步伐小跑著朝那個方向而去。陳伶學著韓蒙的樣子，輕輕夾了夾馬腹。胯下的白馬便乖順地跟了上去。

風在耳邊呼嘯起來，衣袂翻飛間，馬尾也散了，有幾縷髮絲黏在唇邊。馬背上的顛簸比他想象的劇烈，他下意識俯低身子握緊了韁繩，整個人卻隨著奔跑的節奏起伏，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意。

韓蒙放慢了速度，讓兩匹馬並排著跑。他側頭看著陳伶，看見他被風吹紅的臉頰，看見他眼底沒有偽裝的亮光。

“感覺怎麼樣？”

陳伶轉頭看他，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零落，笑容卻乾淨而溫暖，“……就像是在飛。”

韓蒙看著那笑容，覺得今日這個騎馬的決定就算本意是為了試探陳伶，也確實是做對了。

兩人又跑了一段，最終在林子邊上停了下來。馬兒喘著粗氣，噴出白色的霧氣。陳伶的長髮早己鬆散，幾縷碎髮貼在臉頰和頸側，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望著遠處蕭索的冬日景色，輕輕抿唇。

韓蒙翻身下馬走到他身邊，向陳伶伸出手，“下來歇會嗎？”

陳伶低頭看著他伸出的手，遲疑了片刻，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韓蒙握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腰，穩穩地將他從馬背上接下來。落地時兩人離得很近，近到陳伶覺得兩個人像是在擁抱……他能看清自己在韓矇眼中的倒影。

他聽見自己的心臟跳得那麼快那麼快，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在胸膛裡漲滿。

韓蒙有些不捨的鬆開手，從馬鞍旁解下一個水囊遞給他。“喝點水吧？”

陳伶接過後拔開塞子，仰頭喝了一口。水還是溫熱的，好像能一點點暖進人心底。

“……謝謝你。”他放下水囊，聲音輕輕的散在風裡。

韓蒙點了點頭，倒也沒說什麼不用謝的客套話，只是接過水囊，自己也喝了一口。

陳伶看著他的唇印在自己方才喝過的地方，耳根不自覺漫上些緋色。

兩人站在枯草遍地的林邊，一人黑衣肅穆，一人紅衣烈烈。兩匹馬兒在不遠處低頭啃著枯草，偶爾會甩甩尾巴。遠處北平城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對於他們來說卻像是另一個世界。

這一刻，他不是紅心六，他也不是執法官。

他們只是兩個並肩站在一起看冬日斜陽的普通人。

他們看著金烏西墜，燦鴻如火……看著晚霞一點點染紅天邊。

首到兩個人的影子被斜陽慢慢拉長，交織在一起，糾纏在一起……就好像依偎著，再也分不清彼此。

然後天一點點暗下去，那片刻的安寧……終究是太短了。

回程的路上，車廂裡依舊安靜。陳伶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看起來就好像只是累著了，睡著了……可他心裡卻翻騰得厲害。

今天的邀約他本不該來。可來了，卻又捨不得走。

他是來接近韓蒙的，是為了那張鐵路佈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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