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了。嚴尚堰說。她看了一眼嚴蘿，又看了一眼嚴蘿旁邊的向非。
吃到一半的時候天徹底暗下來了，海面上沒有月亮，但星星很多，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罐碎珠子，倒扣在天上。
風比白天涼了一些，吹在臉上很舒服。
陳曦靠著椅背看著遠處起伏的暗色海面，說明天早上起來看日出嗎，嚴尚堰說起不來，陳曦說我也起不來。
那明年再看。
第二天上午，幾個人去了海邊。沙子還是細細軟軟的，踩上去有一點燙腳，但走到水邊就涼了。
嚴蘿蹲在沙灘上撿貝殼，向非站在她旁邊，偶爾彎下腰幫她遞一個。陳曦和程可忻沿著水邊一直走，走出了很遠，回頭看的時候沙灘上的人變成了幾個小點。
她停下來站了一會兒，海風把她裙襬吹得獵獵作響。
明年還來。她對著海面說了一句，聲音很小，被風和潮聲吞掉了大半。程可忻站在她旁邊，握了一下她垂著的手，又鬆開了。
下午回到民宿，陳曦在院子裡的躺椅上坐著看手機，其他人各自在房間裡休息或者在外面散步。
她翻了一下相簿，看到去年海邊拍的幾張照片，想了想又開啟相機，對著院子裡那棵樹拍了一張。
天色已經偏西了，樹影被拉得很長，鋪在木地板上，輪廓邊緣被光暈染得淡淡的。
她發了條朋友圈，沒有配文字，就那張樹影的照片。
嚴尚堰點了第一個贊，隨後是長孫璃和談靈湖。過了一會兒，一條新評論跳了出來——向非寫的：明天早上我去看日出。陳曦看著那條評論愣了一下，然後點了個回覆。
週日早上，天還沒完全亮，陳曦被院子裡細微的腳步聲吵醒了。
她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向非正站在院子門口，嚴蘿走在他旁邊，兩個人推開了院門，往海的方向去了。她放下窗簾，又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過了一個多小時，嚴蘿和向非回來了。向非手裡拎著一隻小桶，裡面裝著幾隻貝殼和一塊被海水衝得光滑的石頭。
嚴蘿走在前面，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她換了拖鞋走進院子，向非跟在後面把桶放在牆角，然後彎腰在水龍頭下衝了衝手上的沙子。
水聲嘩嘩響了一陣就停了。嚴蘿從屋裡拿了一條毛巾遞給他，他接過去擦乾了手，在院子裡的椅子上坐下來。
陽光已經升起來，把那棵開花的樹的影子重新縮回樹根下面。
那天中午退了房，一行人準備返程。向非把那隻小桶放進了後備箱，嚴蘿在門口跟民宿的貓道別。
陳曦站在車旁邊看著他們，覺得那一天的陽光把每個人的輪廓都照得很清晰，也照得很柔和。
回去的路上車裡很安靜，空調的風吹著，窗外的海慢慢退遠，變成田野，又變成樓房。
陳曦靠著窗，手機裡多了一張向非和嚴蘿的側影——他們在海邊等日出的時候她拍的，沒有拍正臉，只拍到兩個人的輪廓，挨在一起，被天邊第一道光照成淺金色的剪影。
她把那張照片單獨存了一個相簿，沒有發到群裡。
車子開到臨州的時候天將黑未黑，夕陽把街道染成了蜜色，路燈已經亮了起來。程可忻在餃子店門口停了一下，讓談靈湖和秋林宇下車。
陳曦從車窗探出頭說下次再約，談靈湖站在路邊抬手朝他們揮了一下，秋林宇也跟著在身後晃了一下手掌，然後兩個人轉身往店裡走了。
該回去了。程可忻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匯入車流，拐過路口以後穩穩地朝家的方向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