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回來的路上,車裡比來時安靜了許多。陳曦坐在副駕靠著窗,看著窗外的海慢慢退遠,變成田野,又變成零星的房子和廣告牌。
她沒有睡著,只是靠著窗想一些散碎的事情——今年那棵民宿門口的樹又長了,明年要記得帶一盒嚴蘿的餅乾過去分給老闆,回去以後有一堆工作郵件等著回覆。
車在服務區停了一次。幾個人下去買了水和零食,站在車旁邊透風。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光線斜斜地打在停車場上,把車身的影子拉得很長。
嚴蘿蹲在路邊繫鞋帶,向非站在她旁邊等她,手裡拿著一瓶擰開的水。她系完鞋帶站起來,向非把水遞過去,她接過來喝了一口,遞還給他,兩個人又回車裡了。
回到臨州的時候天將黑未黑。程可忻把大家依次送到各自的落腳點,最後一個在餃子店門口停了一下。
秋林宇和談靈湖下車以後,陳曦從車窗探出頭說:這次玩得開心。下次還一起。
談靈湖站在路邊,路燈剛亮起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暖光。
車開走了。陳曦靠在副駕椅背上看了一會兒後視鏡——餃子店的招牌燈亮著,秋林宇正在開門,談靈湖站在門口等他,兩個人進去了,門又關上了。
路面上空空蕩蕩的,只有路燈在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像是什麼東西留下的腳印。
海邊那一趟的餘溫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慢慢散開了,像晾在陽臺上的衣服,水分一點一點蒸發,在布料纖維裡留下淡淡的海風氣息。
陳曦每天照常上班下班,處理郵件,開週會,午飯時間跟同事去樓下那家麵館吃一碗熱湯麵。
程可忻下班後會在廚房裡做飯,她在客廳陪糯米餈玩一會兒逗貓棒,然後吃飯,飯後一起看一集電視劇,時間掐得很準,像被什麼看不見的齒輪帶動的。
七月中旬的一個週四晚上,陳曦洗完澡出來,發現手機上有幾條未讀訊息。
她拿起來滑開,是嚴蘿發來的幾張照片——甜品店窗臺上新放了一束花,淺紫色的,插在一個磨砂玻璃瓶裡;另一張是櫃檯上的留言本翻開了一頁,上面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字:今天海鹽餅乾賣完了,我下次要早點來。
嚴蘿在底下跟了一句:那個客人後來買了一包其他的。她說她明天還會來。
陳曦看著那幾行字,回了一個你那個花哪裡買的,嚴蘿說向非在路邊摘的。陳曦看著向非在路邊摘的幾個字,沒有回,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程可忻正好從廚房端了一杯水進來,看到她的表情問了一句看什麼呢,她說了句嚴蘿店裡放了新花,然後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剛好入口。
第二天中午,陳曦趁著午休去了小貓甜品店。推門進去的時候櫃檯後面站著一個陌生女生,馬尾辮,穿著淺色圍裙,正在低頭打包一盒餅乾。
看到陳曦進來,她抬起頭說了句歡迎光臨,陳曦說了句我找嚴蘿,女生朝後廚的方向努了努嘴。
過了一會兒嚴蘿掀開簾子走出來,圍裙上沾著一點麵粉,看到陳曦說你來了,怎麼不提前說。
路過。陳曦在櫃檯前坐下,那就是你招的兼職?
嗯。她剛來一週。
學得怎麼樣?
挺好的,上手快。
嚴蘿轉身去給她倒了一杯檸檬水,放在櫃檯上。陳曦端起來喝了一口,涼絲絲的,酸味剛好。你那個新開的花什麼時候開門?
你窗臺上那束。
嚴蘿轉頭看了一眼窗臺。向非早上送來的。他說路邊看到有人在賣花,順手買的。
順手買的還插在瓶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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