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但忙得高興。
陳曦喝完檸檬水,把杯子放回櫃檯上。那我走了,你忙你的。
從店裡出來的時候陽光很亮。陳曦站在門口眯了一會兒眼睛,看到對面貓協的門開著,裡面有人影走動,大概是向非在忙。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公司的方向走了。
七月底的一個週六,陳曦在家整理東西,翻出了一些舊物——幾本大學時期的筆記本、一張不知道哪次活動發的貼紙、一個白色的貝殼,邊緣有些磨損了,表面還殘留著一道淡淡的紋路。
她拿起貝殼在手裡掂了掂,是去年在海邊撿的,當時覺得形狀好看,就一直放在抽屜裡沒扔。
她把貝殼放回原處,又把那些筆記本按高低排進書櫃裡,卡在書脊之間的縫隙裡。
下午她給嚴尚堰發了一條訊息:你之前說想去看一場日落,今年還去不去?
嚴尚堰隔了一會兒才回了一個問號:什麼日落?
你之前說想去山頂看日落。跟海邊不一樣的。
嚴尚堰像是在記憶的抽屜裡翻了翻,才把那句話抽出來。哦那個。去啊。
那下週末?
行。你安排。
陳曦把手機放下,開始查附近有沒有適合看日落的山。臨州周邊有幾處,她挑了一個車程一個多小時的地方,不高,但視野開闊。她把連結發到群裡,又補了一句:下週六下午去,傍晚回來。有人一起嗎?
長孫璃回了一個。談靈湖隔了一會兒才回:我也去。
到了週六那天,程可忻開車,陳曦坐副駕,後面坐著嚴尚堰和長孫璃。談靈湖自己騎電動車到了山腳跟她們匯合。山路彎彎曲曲的,到了停車的地方以後還需要走一小段臺階。
陳曦走在最前面,臺階兩旁都是樹,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灑了一地細碎的光斑。空氣裡有松樹和泥土的氣息,安靜得能聽到自己踩在落葉上的聲音,乾燥的葉片在鞋底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嚴尚堰跟在後面,步子不緊不慢的。長孫璃走在中間,偶爾停下來拍一張路邊的野花。談靈湖走在最後,但她走得不慢,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走到山頂的時候,視野一下子開闊了。遠處是連綿的山脊,被傍晚的光染成一層層深淺不一的藍綠色。天邊的雲正在慢慢變色,從淺粉變成橘紅,又從橘紅變成暗紫。
陳曦站在石階上,看了一會兒那個畫面,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伸手撥開。比海邊看不一樣。
風比海邊大。嚴尚堰站在她旁邊,兩隻手插在衣兜裡。
明天再來。
明天?
明年。
嚴尚堰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看遠處的天際線。你老說這樣的話。明年看這個,明年看那個。
因為每年都想看。
那看不膩?
不膩。
她們在上面又站了一會兒。山間的風比剛才更涼了,帶著松樹的清冽氣息吹過皮膚,像是要把白天的餘溫一點點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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