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時候,臨州熱得厲害。陳曦早上出門上班的時候太陽已經很烈了,曬在胳膊上微微發燙。
她每天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一瓶冰水,走到工位的時候已經喝了小半瓶。
窗外的馬路被曬得發白,偶爾有灑水車經過,路面短暫地變深一截又迅速幹回去,在高溫中留下一道水痕的輪廓。
有一天晚上她洗完澡坐在沙發上吹風扇,手機響了一聲。嚴蘿發的,一張照片——甜品店的窗外,對面貓協的門開著,向非蹲在門口給一隻貓梳毛,傍晚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得很柔和。
照片是從窗內往外拍的,玻璃的反光在畫面上方形成一層淺淺的淡影,像一道薄而透亮的簾子。
他每天傍晚都會在那梳貓。嚴蘿在下面跟了一行字。
陳曦放大照片看了看,向非的側臉被夕陽染成暖橘色,貓趴在他面前,尾巴搭在地面上,一動不動。你拍的?
嗯。他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那你發給他看。
不發了。我自己留著。
陳曦看著那行字,沒有追問,把手機放到了一邊。窗外的天正在從深藍變成暗紫,路燈已經亮了,把樹影投在窗簾上,在地板邊緣印出一排模糊的輪廓。
八月中旬的時候,陳曦在公司接到一個專案,不大,但時間緊。她連續加了幾天班,有一天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程可忻給她留了一碗粥放在微波爐裡,她熱了喝的時候粥還是溫的,米粒已經煮得很爛了,邊緣幾乎化開。糯米餈蹲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喝完,然後轉身走了。
她坐在餐桌前喝完那碗粥,把碗洗了放回瀝水架。站在廚房窗前往外看了看,對面樓的窗戶亮著幾盞燈,有的在動,有的靜止。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房間。
週末的時候她睡到快十點才醒。起來以後開啟手機看了一眼,群裡嚴尚堰發了一張照片——小貓甜品店門口擺了一張小桌子,上面放著一個保溫壺和幾杯試飲的涼茶,旁邊掛了一個手寫的牌子:免費試飲。今天限定。歡迎來嘗。
字的筆跡是嚴蘿的,規規矩矩的,結尾有一個向下收的小頓點,像她做每件事時都會留的印記。陳曦看著那張照片笑了一下,回了一條週末還搞活動,你不嫌累。
嚴蘿過了一會兒才回:反正有空。
陳曦換衣服出了門。到甜品店的時候快中午了,門口的小桌子還在,保溫壺已經空了。櫃檯後面除了嚴蘿還有那個兼職的女生,正在把一盤點心擺進櫃子裡。
陳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嚴蘿端了一杯涼茶過來放在她面前,說最後一杯留給你。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猜的。
陳曦端起涼茶喝了一口,不太甜,微微帶一點薄荷的涼。你今天生意怎麼樣?
還行,試飲活動比平時多了一倍的人。
那以後多搞搞。
看情況。
她喝完那杯茶,幫嚴蘿把門口的桌子收進來。桌子很輕,木頭面的,邊角磨得光滑,不知道是用了多久才變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