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今天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陳大雷摸向腰間最後一顆木柄手榴彈，手指死死摳住拉環。
他轉頭看向身後剩下的七八個弟兄，嘴角居然還扯了一下。
“聽好了，一會兒老子衝出去給他們放個響的，你們順著溝往後撤，腿腳快的多活兩天。要是能活著回去，跟陸連長說一聲——陳大雷這條命，沒欠他的。”
就在陳大雷準備拔掉拉環的當口，頭頂右側的山崖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口哨。
“咻——”
哨聲穿透了沉悶的空氣。
崖頂上，經過十里山路極速狂飆的三排戰士們一個個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早把破棉襖浸透了。但他們死死咬著牙，端槍的手硬是繃得青筋暴起，沒有一個人掉隊。
對面正準備摸上來的幾個黑影猛地頓住腳步，舉槍瞄準山崖。
還沒等他們扣動扳機。
“轟！轟！轟！”
十幾顆木柄手榴彈如同下冰雹一般，藉著居高臨下的地勢，精準地砸進了對面的機槍陣地和步槍手掩體裡。
連環爆炸掀起的氣浪將枯草和碎石炸上天，慘叫聲瞬間蓋過了爆炸的餘音。
劉強從山崖上一躍而下，順勢在草坡上打了個滾，卸去衝力。他單膝跪地，手裡的漢陽造穩穩端平。
“砰！”
一槍放倒一個正試圖掉轉槍口的機槍手。
“三排！交替掩護，壓上去！”劉強扯著嗓子大吼。
二十一個三排戰士從兩側山坡殺出。他們的動作顯然還有些生澀，甚至在奔跑時陣型還有些僵硬變形，但每個人都嚴格執行了陸舟這五天死磕出來的規矩——三人一組，一人開槍壓制，兩人藉著掩體快速穿插，死死咬住掩護位。
原本佔據絕對優勢的“土匪”陣型，在這場劈頭蓋臉的手榴彈火力覆蓋和敵明我暗的突襲下，只撐了不到三分鐘就徹底崩潰。
交叉火力網被撕裂，剩下的十幾個人丟下同伴的屍體，連滾帶爬地鑽進後山的密林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槍聲停歇。
硝煙未散。
劉強走到巨石後面，用槍托敲了敲石頭。看著這群驚魂未定的新兵蛋子，他心裡暗自捏了把汗。要不是佔了高處突襲的便宜，加上一波手榴彈砸懵了對面，真拉開陣勢硬碰硬，這幫剛練了五天的人，能撐住不潰散就算燒高香了。
陳大雷從石頭底探出滿是泥汙的臉，看到是劉強，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他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沒死就站起來。”劉強把槍背到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大雷，“連長給你的五天，你倒是用夠了。”
陳大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撐著石頭站起身。他沒有理會劉強的挖苦，而是大步走到一具剛被擊斃的“土匪”屍體前。
他蹲下身，雙手抓住屍體那件破爛的粗布外套，猛地往兩邊一扯。
“嘶啦——”
粗布外套被撕開，露出了裡面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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