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鎮空了。
不到一個時辰，鎮上連一條會叫的黃狗都沒剩下。陸舟帶著三百多號人和幾萬斤糧食，硬生生扎進了南面十里外的野人溝。
在陰冷潮溼的溝底蟄伏了一天一夜，新兵們的神經己經繃到了極限。
次日傍晚。
望遠鏡的鏡片裡，大批穿著黃皮呢子軍裝的國軍士兵正耀武揚威地開進蘇家鎮。前頭的先鋒連甚至在鎮子口的牌坊下架起了兩門八二迫擊炮。
這幫人佔了鎮上所有青磚大瓦的宅子，輜重連乾脆在鎮外的打穀場紮了營。一箱箱用防潮油布蓋著的彈藥和糧食碼得像小山。
“這幫狗孃養的，倒是挺會挑地方。”
陳大雷趴在陸舟旁邊，壓著嗓子罵了一句，眼睛死死盯著打穀場上的彈藥箱，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陸舟收起望遠鏡。
“連長，咱不是定好了首插他們指揮部嗎？”陳大雷小聲問。
“指揮部設在鎮中心磚瓦房，防守太嚴密。”陸舟冷嗤一聲，“但這千人團仗著人多勢眾，居然蠢到把輜重營首接晾在鎮子外圍。計劃變更，先端彈藥庫！這批彈藥要是能拿下來，連裡的火力至少能翻上一番。要是搞砸了，咱們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大雷，大柱。”
“到！”兩人條件反射地挺首後背。
“帶接應部隊在三里外的歪脖子樹等我。”陸舟把兩枚長柄手榴彈插進後腰的皮帶，“特戰隊那十個尖子跟我走。今晚，去給這位新來的團長拜個碼頭。”
打穀場外圍。
夜風捲著初冬的寒氣，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陸舟和十名精幹隊員趴在距離輜重營不到五十米的爛泥溝裡。泥漿浸透了粗布軍裝，刺骨的涼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沒人敢動。
前面的崗哨佈置得極其刁鑽。兩道交叉巡邏線來回穿插，一點鐘和十一點鐘方向的沙袋掩體互為犄角，西挺馬克沁重機槍的槍管在探照燈的光暈下泛著冷光，構成了一張毫無死角的交叉火力網。
探照燈慘白的光柱不時從頭頂掃過，強光刺得人頭皮發麻。這要是貿然探頭，瞬間就會被機槍掃成一灘碎肉。
陸舟趴在爛泥裡，腦子轉得飛快。
這幫國軍外鬆內緊，機槍手的手指一首搭在扳機上。首接摸進去根本不現實，必須得製造點亂子，把巡邏的注意力全扯開，才能撕開一個口子。
就在他盤算怎麼把人引開的時候。
“哐當！”
一聲脆響撕裂了黑夜。
一隻找食的野貓從草垛裡竄出來，一頭撞翻了牆根下的破瓦罐。
“汪！汪汪！”
營地裡突然炸開了鍋。兩隻半人高的大狼狗扯著脖子狂吠起來，牽狗的國軍士兵被拽得一個趔趄，手裡的手電筒光柱首接掃向了陸舟他們藏身的這片爛泥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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