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員聽到這個準確無誤的數字,最後一點小心思徹底垮了。他哆哆嗦嗦地按在電鍵上,滴滴答答的電波聲在屋裡迴盪,把那份偽造的催命符送了出去。
“發......發完了。”
陸舟一掌砍在電報員的後頸上,瘦子翻了個白眼,軟綿綿地倒在桌上。
“李德勝!”
陸舟轉身走出屋子,扯著嗓子大喊。
“到!”
“帶上剛才繳獲的那兩挺馬克沁,還有所有的彈藥箱,立刻去鎮西入口的土坡上構築陣地。機槍給我死死封住退路,跟山上的步兵炮形成交叉火力,把他們堵在蛇頭裡打!把沙袋壘實誠點,灌木叢全給我糊上去,別露出一丁點反光!”
李德勝立刻招呼人手,幾十個戰士像螞蟻搬家一樣,扛起沉重的重機槍和成箱的子彈,往鎮西方向狂奔。
鎮西入口是條狹長的青石板坡道,兩側全是兩米多高的黃土包,中間的道口窄得只能容下兩輛騾馬車並行。這地方一旦被堵住,想退都退不出來。
陸舟沒跟他們去正面。
他走到院子裡那門九二式步兵炮前,拍了拍冰涼的炮盾。
“警衛班,拆輪子!把炮管卸下來!跟我上西邊那個山頭!”
沉重的火炮被分拆成幾個大件,戰士們把粗麻繩勒進肩膀的肉裡,連繳獲的兩匹騾馬都被套上了底盤,連拖帶拽地往西山坡上爬。
山路陡峭,雨後的泥土滑得站不住腳,好幾個戰士連人帶炮件摔在泥水裡,爬起來吐掉嘴裡的泥,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繼續往上扛。
一個小時後。
西山坡的制高點上,步兵炮重新組裝完畢。
這裡的視野開闊得能把整個鎮西道口盡收眼底。陸舟蹲在炮管後面,搖動方向機,十字分劃線死死套住了那條必經之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黃昏的日光穿透雲層,給地上的水窪鍍上了一層暗紅的顏色。
兩小時後。
遠處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騾馬的喘息聲。
收到電報的敵軍主力果然回來了。連續幾個小時的急行軍讓這支部隊疲憊不堪。為了追求回援速度,隊伍拉得極長,前後相距足有半里地。士兵們雖然步伐匆忙,但在潛意識裡認為鎮內只有幾十個紅軍殘兵,全然缺乏應有的防備。
帶隊的敵參謀長騎著一匹青雜馬,走在隊伍的中段。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視線越過馬頭,看向前方的鎮西入口。
參謀長提前派出的幾個尖兵己經摸到了鎮口。陸舟早料到這一手,在鎮口顯眼處留下了幾具穿著紅軍軍服的屍體,還散落著幾口被撬開的物資箱。尖兵遠遠看到這副殘兵己被鎮壓、正在打掃戰場的假象,發出了安全的訊號。
太安靜了。
鎮子裡連一聲槍響都沒有。平日裡守在道口的衛兵也不見蹤影,只有幾隻被雨水打溼的野狗在廢墟里翻找吃食。
參謀長勒住韁繩,青雜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前蹄在青石板上刨動。這氣氛不對勁,透著一股死人堆裡才有的陰冷。
參謀長瞳孔驟縮,後背的汗毛根根倒立,剛要抬手下令全軍停止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