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耀祖半個身子剛探出射擊孔，首接被一截飛來的斷木砸中胸口。他的胸骨當場塌陷，整個人像塊破布一樣被氣浪狠狠拍在後方的石壁上，化作一攤分辨不出形狀的血肉。
那把鍍銀的勃朗寧在空中轉了幾個圈，噹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爆炸的餘波還在山谷裡迴盪。
敵軍的機槍聲戛然而止。
失去指揮中心，親眼看著團長被炸成肉泥，十三團殘存士兵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盤。
不知道誰先扔下了手裡的老套筒，緊接著，兵敗如山倒。灰軍裝們紛紛從戰壕裡爬出來，高高舉起雙手，甚至有人首接跪在泥水裡磕頭。
戰鬥比預計提前了半個多小時結束。
劉大柱帶著人衝上去繳械。看著滿地的俘虜和堆積如山的武器彈藥，他咧開嘴笑得後槽牙都露了出來。
“連長，這回咱們可是發了橫財了！一個整編團的裝備，夠咱們重新武裝兩個營！”劉大柱跑回指揮所，手舞足蹈地彙報。
陸舟把漢陽造扔給旁邊的老兵，轉身走向後方的地圖箱。
“一排長。”
“到！”
“你帶三十個老兵，押著這批俘虜和一半的繳械物資，火速往東走，去壩頭村紮營。沒有我的命令，不許生火做飯。”
一排長愣了一下，趕緊敬禮接令。
劉大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連長，咱們不休整？弟兄們打了一天，水米沒打牙，傷員還得包紮。”
陸舟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何健的六十二師主力在南邊看戲，看著我們吃掉了十三團。如果換作你是錢柏齡，你現在會幹什麼？”
劉大柱撓了撓頭皮。
“十三團沒了，北邊的口子開了。他們肯定會收縮防線，或者乾脆派主力壓過來，趁咱們疲憊的時候咬一口。”
“所以我們不能停。”陸舟重重點在地圖上另一個黑點上。
那是距離西面山十五里外的劉家坳，敵軍三十八團的一個營地。
“趁著他們以為我們吃了大虧或者正在休整消化戰果，今晚殺個回馬槍。去劉家坳，把三十八團那個營給端了。打得越狠，何健才越摸不清我們的底細。”
次日凌晨兩點。
劉家坳的槍聲只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
三十八團的這個營根本沒料到紅軍敢在全殲十三團後，不作任何停歇首接發起夜襲。崗哨被摸掉後，紅軍的花機關首接堵在營房門口掃射。敵軍連褲子都沒穿好就當了俘虜。
天色微明。
連續兩場高強度的戰鬥和急行軍，讓隊伍裡的新兵疲憊到了極點。有人走著走著就能站著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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