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既然他們讓路了，咱們是不是趕緊順著這條道往西走？鑽進貴州的大山，他們就找不著咱們了。”一排長提議。
陸舟拔出馬鞭，在手裡把玩著。
“走？往哪走？幾百個傷員，大批的繳獲物資，就這麼拖拖拉拉地在曠野上行軍？一旦何健發現我們只有八百人，根本不是什麼主力團，他的騎兵營半天就能追上來把我們咬死。”
他翻身上馬，一拉韁繩，馬匹發出一聲長嘶。
“他何健敢把縣城空出來讓道，咱們就敢回去住！全軍轉頭，目標，通道縣城。殺個回馬槍！”
上午十點。
陽光終於撕裂了厚重的晨霧，照在通道縣城那斑駁的青磚城牆上。
城門大開，連個守門的偽軍都沒有。
陸舟帶著八百人的隊伍，拉著幾十輛裝滿彈藥和糧食的騾馬車，大搖大擺地開進了這座他們剛離開不到兩天的城池。
城裡的百姓躲在門縫後面，看著這支去而復返的紅軍，眼裡滿是震驚。
登上城牆，陸舟拿起望遠鏡往南邊看。
十五里外，六十二師的營地扎得密密麻麻。幾千號人就在那遠遠地看著通道縣城，連一門炮都沒往前推。雙方保持著一種極其詭異的默契。
“連長，還真讓你猜準了。”劉大柱放下望遠鏡，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幫孫子就在外邊看著咱們進城，連個屁都沒放。他們真打算就這麼幹瞪眼？”
“他們是在等我們把物資消化完，自己捲鋪蓋走人。”陸舟走到城門樓子的陰影裡，找了個馬紮坐下。
“陳大雷的腿傷怎麼樣了？”
“換了藥，不流血了，能騎馬。”
“好。”陸舟掏出紙筆，“讓他帶上劉強的二排，全換上湘軍的灰軍裝。帶足乾糧，立刻從西門出城，前出黎平方向探路。記住，沿途不要驚動地方武裝，摸清楚西邊的水有多深就馬上彙報。”
“是！”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通道縣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兵工廠和後勤基地。
繳獲的布匹被裁縫連夜趕製成冬裝。十三團的那些老套筒被集中起來，挑出膛線完好的留用，剩下的全砸了當廢鐵。新兵們換上了嶄新的綁腿，子彈袋裡塞得滿滿當當。
中午時分，陸舟坐在城防司令部的作戰室裡。
桌子上鋪著一張貴州地界的軍用地圖。
他手裡的紅藍鉛筆在黎平的位置畫了一個重重的紅圈。
只要拿下黎平，紅軍就能在這片軍閥混戰的夾縫中，徹底站穩腳跟，建立起一個穩固的根據地。
何健的退讓只是暫時的。等老蔣反應過來，中央軍的嫡系部隊絕對會像瘋狗一樣撲過來。留給連隊的時間視窗，最多隻有五天。
就在陸舟盤算著從哪條路線向黎平穿插時。
“砰”的一聲，作戰室的門被撞開。
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軍帽都掉在了門檻上。他顧不上撿，首接把手裡的電報紙拍在桌子上，喘得像個破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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