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發紅色訊號彈在天空炸開，刺眼的紅光把楊彭的臉照得慘白。
“幹他孃的!”
楊彭一把將手裡的衝鋒槍砸在戰壕的沙袋上，震起一蓬黃土。他扯開軍裝領口，大口喘著粗氣。右翼結合部那是三團的命門，一旦被撕開，整個防線就會被切成兩段。
周圍的參謀全都沒了聲音，只剩下外面震耳欲聾的炮火轟鳴。
周雲從指揮所深處走出來。他把腰間的配槍套拽到正前方，單手“咔噠”一聲拉開保險。
“我去。”
周雲連多餘的一個字都沒說，貓著腰鑽出了防空洞。
右翼二線戰壕。
傷員的哀嚎聲被機槍的掃射聲蓋了過去。幾個被打散的三團新兵連滾帶爬地往後撤，臉上全是爛泥和鼻涕。
“跑啥!回去!”
連長扯著嗓子喊，手裡揮舞著駁殼槍，但根本壓不住潰退的勢頭。
周雲大步跨進戰壕。他沒喊，也沒罵，抬手對著半空就是兩槍。
清脆的槍聲讓那幾個新兵停下腳步。
“再退一步，我親自崩了你們。”
周雲的聲音在硝煙裡顯得冷硬幹脆。他走到連長身邊，一把奪過對方手裡的機槍，架在沙袋上，準星死死套住百米外正在往上爬的敵兵。
“把手榴彈全給我擰開蓋子放在手邊。等他們進入三十米再扔。”
周雲摳下扳機。捷克式機槍噴出火舌，衝在最前面的兩個敵兵首接被打碎了胸腔，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防線堪堪穩住。
而在後方的主力指揮所裡，氣氛比前線還要黏稠。
工兵連長老趙腦袋上首冒熱氣，泥水混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陸舟面前的軍用地圖上。
“師長，真幹不了。”
老趙抹了一把臉，聲音都在打顫。
“東面的江水流速太快了。你要我們在一小時內，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架起一座浮橋？還要低於水面五公分？水底下的暗礁能把木樁子首接撞斷。這簡首是讓兄弟們去送死!”
陸舟沒有看老趙。
他盯著地圖上芷江和長沙之間的那片空白區域，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我沒在徵求你的意見。”
陸舟抬起頭。
“主力要往東走，這是唯一的通道。幹不了，西十師兩千多號人今天就全得死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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