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徹底炸開了。
他整個人像一頭被點燃的火藥桶，猛地撲了上去，雙手掐住父親的脖子。
“你這個畜生！”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要不是我媽的幫助，你這老傢伙能有今天？我掐死你！”
父子兩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茶几。
菸灰缸砸在地上碎成幾瓣，玻璃渣子飛濺。
潘啟年雖然體型臃腫肥胖，但到底是個成年男人，力氣遠在潘安這個瘦竹竿之上。
他很快翻過身來，膝蓋壓住兒子的胸口，右臂高高揚起。
一下。
又一下。
“啪啪啪……”
連續的巴掌落在潘安臉上，聲響清脆而沉悶，像兩塊木板反覆撞擊。
“醒了沒？醒了沒？”
潘啟年喘著粗氣，每打一下就問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冷漠。
“反了天了，你要記住，你現在的好日子都是我給的！沒了我，你屁都不是！”
潘安的臉被打的腫得不成樣子，嘴角裂開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躺在那裡，目光散了一瞬，變得空洞，麻木，沒有生命。
他不再動彈掙扎了。
潘啟年喘了幾口氣，慢慢從他身上爬起來，言辭扎心道道：
“你要搞清楚，是眼前的財富重要，還是一個死人重要？”
潘安沒有回答。
他側躺在地毯上，陷入了回憶，他在想母親。
林鳳之。
那個在他記憶裡永遠穿著素色旗袍的女人，指尖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每次摸他額頭的時候都會先把手在衣襬上蹭兩下，怕涼著他。
他想起她最後一次給他過生日，她親手擀了麵條，煮了一碗，端到他面前。
那時候他十二歲，說想學做生意。
她笑了，眼角的細紋像花瓣一樣舒展開：
“好啊，那你要好好長大，將來接媽媽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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