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嗯，她平時……不這樣。”
“那就是專門為了晚會設計的！太絕了！”室友還在興奮地跟旁邊的人討論，
“你注意到沒有，前面仙氣飄飄的，後面忽然活過來了，然後鏡頭一拉遠又回去了——跟做夢似的！”
無邪沒有再說話。
他垂著眼，盯著自己膝蓋上被攥出褶皺的衣料，腦子裡一片混亂。
剛才那個鏡頭，那張臉，那個眼神——他看得太清楚了。清楚到每一個細節都像是刻進了他的視網膜裡。
她的眼尾挑起來的弧度，唇角似有若無的輕笑，含羞帶怯垂下眼又抬起來的那一下，還有最後那個哀怨的、挽留的、讓人心口發緊的注視。
和排練室裡看他的那個眼神，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無邪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他一首以為那是隻給他的。
那天在排練室門口，她轉過身來猝不及防地對上他的視線，眼睛裡一閃而過的驚喜，
她垂下眼又抬起來時帶鉤子似的目光，她含羞帶怯望向他時那種欲拒還迎的柔軟，還有她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彷彿在說“你為什麼不留下我”的那個眼神。
他以為那是隻屬於他的。他以為那是蘇清鳶對他“不一樣”的證明。他以為他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可現在，那個眼神在舞臺上、在鏡頭下、在幾千人面前——
一模一樣地出現了！
每個人都看到了！
是每一個人！
不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
是所有人都有的，自己不是例外的那一個！
無邪覺得自己的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脹，說不出的難受。
一種恐慌從心底漫上來，像是踩在了一塊鬆動的石頭上，腳下忽然空了，不知道該往哪兒落。
他開始懷疑自己。
那些他以為的“特殊對待”，真的是特殊的嗎？
軍訓時她來給他送水、跟他說笑、調戲他曬黑了——她那天給別的新生送水的時候，也是一樣笑著的，只是他沒注意到。
請她吃飯的時候她主動聊了很多、話裡話外帶著俏皮——她跟別人吃飯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排練室門口那個讓他心跳失控的對視——她是對著他笑的，可她對著一顆鏡頭的時候，也是一樣笑的。
無邪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可她又確實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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