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樓下,蘇清鳶推開車門,回頭對他擺了擺手:“謝了,今天挺開心的。我很喜歡,謝謝你,無邪。”
無邪聽到那句“喜歡”,明知她說的不是那種喜歡,心口還是猛地跳了一下,耳朵瞬間燒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彎了一下嘴角:“那你早點休息。”
蘇清鳶點了點頭,轉身進了樓道,沒有回頭,燈一層一層地亮上去,首到她家的窗子亮了,無邪才收回視線。
他坐在駕駛座裡沒有急著走,攥著方向盤想了想——她那個低血糖的毛病老是犯,看著怪讓人擔心的。
他記得自家那位家庭醫生是爺爺留下來的,祖上好幾代都是御醫,醫術很硬,得趕緊找二叔幫忙請醫生給她好好調理一下才行。
想到這裡,他擰動鑰匙,一腳油門朝著二叔家的方向駛去。
無邪油門踩得急,車子在二叔家院子門口剎住的時候,輪胎蹭過地面發出一聲短促的響。
他熄火下車,快步往裡走,門口的人遠遠就認出他了,迎上來替他推開院門:“小三爺來了。”
無邪點了下頭,步伐沒停,穿過前院繞過影壁,徑首往客廳方向走。
穿過走廊的時候迎面碰上二京,對方手裡端著個茶盤,一看到他先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招呼了一聲:“小三爺?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無邪放緩腳步喊了一聲“京叔”,目光越過他往裡掃了一眼:“二叔在嗎?”
二京側身讓了讓:“在書房呢,剛泡上茶。”
他目光在無邪臉上停了一下,見他神色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急切,沒有多問,只是側頭朝書房的方向努了努嘴,自己端著茶盤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無邪三兩步走到書房門口,抬手敲了兩下門,沒等裡面出聲就推門進去了。
無二白正坐在書桌後面,手裡翻著一本書。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自己侄子風風火火地闖進來,眉毛動了一下,目光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這小子平時見了自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恨不得繞道走,怎麼忽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稀客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無邪三步並兩步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微微傾身,語氣帶著點討好的親熱:“二叔,想你了來看看你。”
無二白頭也沒抬,翻了一頁紙,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想他?這話說出去誰信?這孩子從小在他面前就拘謹,每次來都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小團,生怕多說一句話多走一步路。
今天倒好,雙手撐桌、傾身湊近,語氣還帶著黏糊勁兒,一看就是有事相求。他慢悠悠地翻了一頁書,語氣淡淡的:“說吧,什麼事。”
無邪被戳穿了也不惱,繞到他旁邊蹲下來,仰著臉看他,一隻手搭在桌沿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桌面,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耳朵尖慢慢紅了,手指敲桌面的節奏也亂了幾分,最後像是豁出去了一樣說:“二叔……我想借你這裡的醫生用一下。”
無二白終於放下手中的書,偏過頭看他,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