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255章 嚴氏為正妻,主持中饋事(1)

作者:如夢釋空·1天前

嚴氏死後,呂布的原配之位一直空著。蔡文姬和貂蟬是後面才進的門,兩人之間沒有刻意爭過大小,呂布也沒有重新立過正妻的名分,只是在追封嚴氏為原配夫人的那道詔書上加了四個字:“配享太廟。”那座舊靈位從縣衙後院被移到了城北新建的祠堂裡,蔡文姬和貂蟬每逢初一十五都會去上香。貂蟬打掃靈位的時候很仔細,連底座邊緣的灰都會用布角擦一遍。她不知道嚴氏長什麼樣子,只是聽呂布偶爾提起過一兩句,說她在幷州的時候,冬天縫棉衣,夏天曬乾菜。那些話很零碎,像散落在舊木箱底的針線,但她把這些散落的線頭都收攏起來,在心裡拼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有一天傍晚,呂布從校場回來時比平時早了一些。經過祠堂門口時他停了一下,門沒有關嚴,露出一道縫隙。他沒有推門,只是透過那道縫隙往裡看了一眼。供桌上的香爐裡插著幾支新燃的香,青煙細直地升上去,在傍晚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轉身走了。蔡文姬從書院回來時,恰好經過祠堂門口,看見呂布的背影正沿著巷口方向離開。她沒有叫住他,只是在那道門縫前駐足片刻,望了一眼供桌上的香火,然後輕輕把門帶嚴了。

入冬之後,縣衙後院的事情比往常多了一些。蔡文姬每天上午進宮教皇后,午後回書院上課,傍晚回家時常常天已經黑透了。貂蟬則開始接一些庫房和人員調配的事,她已經布了好幾條情報線,要協調的人也越來越多,但她沒有把那些事帶到家裡來。家裡的事,她還是像從前一樣自己動手,洗衣、疊被、收曬、掃院子,跟以前那個提著燈籠等在城門口的女人沒有太大區別。只是在案頭多了一本翻舊了的簿冊,上面記著每月的柴米油鹽和人情往來,筆跡從生澀到穩當,一頁頁翻過去能看出她接過了什麼、放下了什麼。

有一天下午,呂布從虎牢關回來,進門時看見蔡文姬正蹲在院子裡整理曬好的藥材,她裹著一件半舊的棉袍,頭髮在額前垂了幾縷,日光從簷角斜斜地鋪下來。呂布在她旁邊蹲下來,接過她手裡的藥材,把幾根當歸按長短理齊了,放到一旁的簸箕裡。蔡文姬沒有抬頭看他,只說了一句:“將軍什麼時候學會分當歸的?”呂布說以前在幷州的時候見過別人曬藥,看多了就會了。蔡文姬沒有追問,把理好的當歸碼進一隻粗陶罐裡,蓋上蓋子,在罐沿上輕輕按了兩下,像是在替一件已經疊好的舊衣撫平最後一道褶。她說了一句:“嚴姐姐在的時候,這些事應該都是她做的。”呂布沒有接話,手裡那根當歸在他指尖停了一瞬,像在辨認一道早已褪色的紋路。

貂蟬從廚房端著一碗熱湯走出來,看見了院子裡蹲著的兩個人影。她在廊下放慢了腳步,把湯碗擱在窗臺上,等碗沿的溫度傳到指腹微微發燙,才轉身回了廚房。她沒有過去打擾那片刻的安靜,像是在替另一個人讓出一點時間。她知道嚴氏已經走了好幾年,但那個人的名字還活在很多細小的動作裡,帶著一種沉靜的分量。她不需要去爭什麼位置,因為位置本來就在那裡,在那些接過來了的事裡,一分一釐都不會少,只會在季節更替中慢慢變得沉實,像一塊被反覆走過的土地,不再需要標記邊界也能一眼認出它的輪廓。

入夜之後,呂布坐在書房裡,燈下攤著一卷舊地圖。他沒有看地圖上的疆界,目光落在邊角一處磨損的地方。嚴氏在幷州的時候從來不看地圖,但她知道哪塊地種什麼收成好,知道哪個馬伕的手腳不乾淨,知道冬天來臨前該把哪間屋子的窗戶再糊一層紙。這些事不會寫進任何一卷軍報裡,也不會出現在貂蟬整理的密報上,但正是這些細緻入微的關懷,讓呂布在那些艱難的日子裡得以安心。他沒有寫下關於這些事的任何記錄,但每當他回想起來,那些畫面總是格外清晰。

蔡文姬在隔壁的屋裡案前坐著,面前攤著一卷禮樂制度的草稿,燈光把她的側影投在牆上。她放下筆,也看了一眼窗外,那裡只有簷角、瓦片和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青磚地。她想起今天下午呂布蹲在藥材旁邊整理當歸時的樣子,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他做過很多次的事。她沒有問他在想誰,因為答案已經在那條被理直的當歸上了。

貂蟬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時,把幾隻粗陶碗疊好放進櫃子。她伸手的時候,碰了一下櫃角那隻舊陶罐的蓋子,蓋子輕輕動了一下,又蓋嚴了。她看了一眼那隻陶罐,沒有開啟,用手背把它往裡面推了推,讓它穩穩當當站在自己該站的地方。

窗外夜風很輕,在院子裡繞著牆根走了一圈,像是替某一個還沒有名字的位置合上了門。呂布收起地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了半扇窗戶。院牆那棵棗樹的枝條在月光下清晰分明,像一頁尚未寫字的信紙。他看了一會兒,把窗戶留了一條縫,轉身走回了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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