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254章 貂蟬掌鳳衛,宮中情報通(1)

作者:如夢釋空·2天前

行宮東廂的燈還在亮著,蔡文姬在燈下給皇后講完最後一卷《關雎》的釋義,收好竹簡,起身告辭。皇后送她到門口,說了一句“先生路上小心”,便轉身回去了。蔡文姬穿過前院時,風從廊下穿過來,把她的衣襬吹得微微揚起,她裹緊了披風,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沿著城牆根往縣衙方向走去。夜風裡夾著乾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沒有完全散盡。她走出幾十步後,隱約感覺到身後有人正在靠近。那人的步子不重,走得也不快,像是在刻意保持距離。

蔡文姬停下腳步,轉身看了一眼。月光下,一個穿著深色短衣的女子正從行宮側門的方向走出來,身形偏瘦,腳步輕盈,腰間繫著一根細帶,像是不想被任何重物拖慢節奏。她走到蔡文姬面前,微微欠了欠身,說了一句:“蔡先生,民女是貂蟬夫人派來的,負責在行宮周圍值守。”蔡文姬沒有問她的名字,只是看著她的眼睛說了一句:“辛苦你了。”那女子沒有多留,側身讓到路邊,等蔡文姬走遠之後才重新沒入暗處。

貂蟬沒有告訴呂布她安排了人手在行宮附近值守,也沒有請示過誰。她只是在蔡文姬開始每天入宮教皇后之後,覺得一個弱女子夜間走那條路不太安穩,又在聽到守夜女子的腳步聲從廊下經過時,意識到自己已經替她補上了那段路。

第二天午後,蔡文姬從行宮出來時,在門口遇見了貂蟬。貂蟬正站在門廊下的陰影裡,手裡沒有提東西,連平時慣用的那盞平安燈也不在身邊,像是專程來等人。看見蔡文姬出來,她沒有多餘的話,只說了一句:“姐姐,民女在城中設了幾個固定的聯絡點。以後姐姐若在宮中有不便公開帶出來的訊息,可以用這個。”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銅釦,扣面磨得很薄,像是戴了很多年,邊角已被磨得發亮:“把它交給門口那個賣糕的婦人就行。不用說話,她會處理的。”蔡文姬接過那枚銅釦在掌心裡翻看了一下,沒有多問,收進了袖中。她看了一眼貂蟬,說了一句:“妹妹費心了。”貂蟬說民女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當天夜裡,呂布從校場回來時路過行宮東側的牆根,看見蔡文姬窗下的燈還亮著,便沿原路繞了回來。貂蟬已經回了家,正在院子裡收晾了一天的被褥,被角被夜風吹得輕輕擺動著。他走過去,幫她扯住另一頭,兩個人一左一右把被褥疊好,搭在廊下的繩子上,等明天再曬。呂布疊完被褥,拍了拍手上的灰,問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在行宮門口安排了人?”貂蟬的視線從繩子上移開,像是確認那句話確實落在她腳邊才開口:“民女安排了,但沒有告訴將軍。”她說完這句話,又補了一句,“是三個,輪班,不會讓人注意到。”呂布沒有繼續問,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床被褥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呂布走進書房,在案前坐下來,沒有點燈。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想起貂蟬今天在行宮門口的樣子——她沒有穿平時那件顯眼的衣裙,換了一件深色短衣,像是刻意把自己藏在巷子口的陰影裡。他沒有開啟書卷,只是望著窗紙上那一層極淡的月光。行宮周圍的佈防,他一直沒有專門派人去管,總覺得那裡已經足夠安靜了。但現在看來,已經有人在替他補上那些他沒有開口提過的縫隙,用一枚銅釦和一個賣糕的婦人,把那些不易察覺的缺口都填平了。

第二天一早,呂布去了城西的校場。新兵們正在跑操,佇列沿著跑道緩緩移動,踢起的塵土在晨光中飄浮。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沒有留多久。當他走到校場邊上的馬廄時,看見一個繫著深色短衣的女子正在給馬飲水,動作嫻熟,髮髻壓在帽沿下,面容被帽簷遮住了大半。他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沿著馬廄邊的土路走過去了。那個女子沒有抬頭看他,手中的水瓢穩穩地傾著,像這個清晨最尋常的一角。

當天下午,貂蟬在縣衙後院整理新收到的幾份密報。其中一份來自許昌,說曹操正在重新調整糧道,加派了守軍;另一份來自長安,說張遼已經清點完了城中的戶籍和舊檔,開始著手修繕官署。她把密報分門別類放好,正要把其中一封擱進木匣裡時,門框上傳來一下輕叩。蔡文姬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兩碗剛煮好的紅棗湯,像是剛從書院那邊過來的。她把一碗擱在案几角上,另一碗端在自己手裡,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說了一句:“妹妹,今天有人來教坊找民女了。”貂蟬的目光從密報上抬起來,像在辨認那句“教坊”是哪個方向的風吹過來的。

蔡文姬說那人說是從洛陽來的,以前在宮裡當過差,知道不少舊事。她跟民女說了幾件關於朝中舊人的事,民女覺得有些話應該讓將軍也知道,但民女不方便直接帶她來見將軍,就想問問妹妹有沒有辦法。貂蟬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她先把自己手裡那碗湯端起來喝了一口,才放下碗說了一句:“姐姐讓她去城東那家布莊,跟掌櫃說買一匹青布,多的不用講。”蔡文姬點了點頭,低頭喝了一口自己那碗湯。

她們沒有再說下去,誰也沒有就此展開。像兩片各自找到枝頭的葉子,已經不需要再去確認彼此所棲的方位。

幾天後,那家布莊的掌櫃在清點貨物時順手把一卷青布塞進了櫃底。布面下藏著一張摺疊過的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字跡工整,寫的是宮中一位舊宦的姓名和現居地址。紙條當天傍晚就遞到了貂蟬手中,像一枚已經在暗處滾動太久的竹籌,終於被推進了它該落下的凹槽。她把紙條看了一遍,擱在桌上,沒有多說什麼,繼續整理手頭那些尚未歸類的密報,像是河內城的地下根系正在這個冬天裡悄然延伸,而她只是順手替它扶正了幾根被碎石壓偏的須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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