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274章 陳宮守城固,曹操難建功(1)

作者:如夢釋空·17小時前

曹操從虎牢關撤下來之後,沒有回許昌,他把部隊拉到了穎水南岸,重新紮營。營寨扎得很穩,壕溝挖得深,拒馬擺得密,像是要在穎水南岸長住下來。他在帳中坐了一天一夜,面前攤著穎水北岸的佈防圖,圖上陳宮標註過的那些位置已經刻在了他腦子裡。他下令讓曹仁準備渡河,他要親自過河去看一看。

曹仁沒有勸他。他跟著曹操走到了穎水岸邊,在一處水淺的地方停下來。曹操下了馬,站在河堤上望著對岸。穎水北岸的河堤上插著幾排旗幟,堤後的空地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排列整齊的人影,在午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曹操看了一會兒,轉身對曹仁說了一句:“那些是假的。”曹仁也望了一眼,沒有說話。曹操又看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但真的也藏在裡面。”他翻身上馬,沿著河岸走了一段,在一個視野更開闊的位置勒住馬,又看了一會兒,然後調轉馬頭回了營帳。

回到帳中後,曹操對曹仁說:“我讓你帶了三千人,分三路渡河,第一路從上游淺灘走,第二路從正面涉水,第三路從下游繞過去。三路同時動,不要停,一直往北岸推。我倒要看看陳宮有多少人夠分兵來堵。”曹仁領命出去後,他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然後重新拿起那幅穎水佈防圖,目光落在北岸堤後那些被標註過的位置上,像是在等自己剛才部署的三路渡河計劃,先在心裡被陳宮的防線接住,再決定是否需要追加一支預備隊。

當天夜裡,三路渡河在月光下同時啟動。上游的淺灘處,數百名士兵涉水過河,水聲被夜風掩蓋,連河岸邊的哨兵都沒有察覺。第一排人已經踏上了對岸的泥土,正沿著河堤的斜坡緩緩向上推進,人影在月光下像一排正在移動的矮樁。然而,他們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堤上既沒有箭矢落下,也沒有伏兵衝出,只在空蕩蕩的河堤上立著幾排插在土裡的假人。曹仁派出的先鋒在堤頂站了片刻,四下張望,確認周圍確實沒有伏兵後,開始沿著堤面向兩側散開,尋找可以固守的位置。但就在他們散開不到片刻,堤後忽然亮起了火把,數量不多,但分佈得很均勻,像棋盤上被同時照亮的幾處落點。緊接著是一陣箭雨,從堤後幾處不同的方向同時射出,精準地覆蓋了那支已經散開的部隊的側面和後方,切斷了他們與河岸之間最直接的退路。

上游的部隊被堵住了。正面渡河的部隊則遇到了另一種情況。他們剛剛蹚到河心,就發現腳下的河床越來越軟,淤泥沒過膝蓋,有人陷進去拔不出來,越掙扎陷得越深。陳宮讓人在上游改了水道,把主水流引向了正面渡河段的河床,流速加快,原來的淺灘已經變成了深水區。他們在水裡掙扎時,北岸的弓弩手站在河堤上輪番射擊,像在射一群困在池塘裡的鴨子。下游的部隊最慘。他們繞了很遠的路,以為可以避開北岸的防守,卻在剛過河的時候發現面前橫著一道深溝,溝底鋪著竹籤。等他們找到可以繞行的邊緣時,天色已經開始矇矇亮了,北岸的火把一盞接一盞地點燃,像有人正在沿著河堤點燃一排引線。

三路渡河全失敗了。退回南岸計程車兵們渾身溼透,有人受了傷,有人丟了兵器,有人赤著腳走回來,靴子陷在了北岸的淤泥裡。曹仁清點完損失,走進曹操的大帳,說傷亡不大,但三路都沒有突破。曹操聽完沒有發怒,他坐在案几後面,望著帳頂沉思了許久,然後問了一句:“陳宮在哪一路?”曹仁說不確定,他沒有出現在任何一路,像是根本沒離開過營帳。

曹操沒有再問。他在燈前坐了一會兒,像在重新計算一道算錯了很多次卻始終不肯放棄的算術題,指尖在紙面邊緣反覆劃過同一道摺痕,試圖找到那個讓等式成立的關鍵係數。隨後他站起來,走出大帳,站在穎水岸邊看著對岸。晨光正在從東邊亮起來,把北岸河堤上的旗幟照得清清楚楚。那些旗幟在晨風裡緩緩展開,又緩緩落下,像是那些旗幟後面有人在等著他做出錯誤的判斷。

當天傍晚,曹操下令撤營。曹仁問撤到哪裡,曹操說撤到許昌以南,先休整一陣再說。曹仁沒有再問,轉身去安排了。曹軍南撤的時候,穎水北岸的河堤上沒有箭矢追來,也沒有騎兵追出來。陳宮站在堤頂的哨塔上,看著南岸的營帳一頂頂被拆走,火把一支支熄滅,煙塵沿著官道向南飄散,沒有下令追擊。他看了一會兒,走下哨塔,回到了營帳裡,在案前坐下來,把那張佈防圖重新卷好,像在合上一本已經讀過、已經標註過頁邊、可以暫時合攏的舊冊。

訊息傳到河內時,呂布正在書房裡看一份關於關中春耕進度的報告。他聽完郭奕的稟報,先放下那份報告,接過信紙看了一遍,沒有笑,也沒有多問:“曹操沒打過去?”郭奕說沒打過去,三路渡河都被堵回來了。呂布說陳宮守得好。郭奕走後他在書房裡站了一會兒,窗外暮色正在變濃,院子裡的那棵棗樹開始發新芽了,嫩綠色的芽尖在傍晚的光線裡泛著微微的光。他站了一會兒,沒有多想什麼,轉身走回了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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