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312章 曹操大敗虧,損兵又折將(1)

作者:如夢釋空·16小時前

曹操在驛站裡坐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他靠著柱子,聽見驛站外的風比剛才小了一些,有鳥在遠處叫了兩聲又停了,像是被什麼打斷了。他睜開眼時,程昱正蹲在門口用乾草引火,鐵壺裡裝的水已經快燒開了。他沒有站起來,在柱子上多靠了一會兒,像是在等著體內那些夜裡的寒氣被火堆的暖意置換掉。

曹仁從外面走進來,鎧甲上的塵土還沒有擦,左肩的護甲裂了一道縫。他在曹操對面蹲下來,說了一句:“典韋的遺體,末將已經讓人去尋了。找到的話,會妥善運回許昌安葬。”曹操點了點頭,沒有開口。他接過程昱遞來的熱水,雙手捧著碗沿,指尖貼著溫熱的陶壁,像是要把那些已經涼透的部分重新捂熱。

當天上午,隊伍從驛站出發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官道兩旁的田野裡有人正在翻土,犁鏵翻開的泥土在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澤,幾隻鳥跟在犁後面啄食蟲卵,見到隊伍也不飛遠,只是往田埂上跳了幾步。曹操沒有坐在馬車裡,他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前列,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確認自己還能走在前面。他的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到達許昌城外時,已經是傍晚了。城牆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比平時低矮一些,城頭上插著幾面旗幟,邊緣已經磨白了。守城計程車兵遠遠望見那支隊伍,沒有鳴號也沒有通報,只是把城門開大了一些,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以這樣的方式回來。曹操進城時沒有讓隊伍列隊,也沒有讓人通報府衙,他沿著主街往府衙方向走,街上有人認出了他,有人停住了腳步,沒有人上前。

他在府衙門口下馬時,荀彧已經站在臺階下面等著了。他沒有上前迎接,只是站在那裡,等曹操走近了才拱手,說了一句:“主公辛苦了。”曹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穿過前院走進了書房。書房裡的陳設和他離開時一樣,案几上攤著一卷沒有批完的文書,筆擱在硯臺邊上,墨已經乾透了。他沒有換衣服,直接在案前坐下來,目光落在那捲開啟的文書上,像是在看來路已經走完,新的紙頁已經等著他翻開了。

程昱隨後走進來,在門口站定,說各營的損失已經統計出來了。這一趟北上,折了三千多人,典韋戰死,田氏的計策是假的,濮陽沒有拿下來。曹操聽完這些數字之後沒有立刻回應,只點了點頭,然後問了一句:“糧草還能撐多久?”程昱說如果不再出兵,還能撐到秋收。曹操說:“那就先不動。等糧食收了再說。”

訊息傳到濮陽時,已經是第二天午後了。呂布正在城外檢視新挖的壕溝進度,溝壁的泥土還帶著潮氣,他蹲在溝邊用手捏了一下土塊,土質鬆軟,但踩實了之後應該能撐住。張遼從城門口策馬過來,在他身側勒住馬,說了一句:“曹操退到許昌了,典韋死了,他的部隊損失不小。”呂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沒有立刻接話,又在溝邊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那些資料已經和他心裡的估算對上了。他沿著壕溝邊緣走了一段,回到縣衙時,讓人把兗州西線的駐防圖重新調整了一遍。

當天傍晚,呂布在縣衙正堂裡見到了田氏。田氏是濮陽本地的大族,之前在城中開啟西門配合曹操入城,又在曹操入城後反水關閉城門,將曹操的部隊困在街巷之中。這一進一退之間,他配合呂布完成了對整個局勢的牽動。他在正堂裡見到呂布,沒有迴避,也沒有躲閃,面色平靜地行禮道:“將軍,田某按約定做了該做的事。”呂布坐在主位上,接過田氏呈上的書信,沒有細看,把信紙擱在案几一角,說:“田氏在濮陽的地面熟,以後城中有什麼事,還要多仰仗田家出力。”田氏拱手退了出去,走出正堂時腳步沒有加快,像一頁已經被合上的書頁,不再需要額外的註腳。

入夜之後,呂布一個人站在縣衙後院的井臺旁邊。他在想典韋。他跟典韋交過手,也見過他在戰場上擋在曹操身前的樣子。那個人不善言辭,打起仗來也不講究章法,但他確實夠硬。呂布在井臺邊站了一會兒,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水喝了一口,水是涼的,順喉嚨下去,像是把那些正在翻湧的念頭壓下去了一層。他知道典韋死了,曹操的陣腳就會弱一塊。但這件事本身沒有讓他覺得輕鬆,只是讓他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曹操之間的那場棋還沒有下完。

濮陽城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慢慢安靜下來。街面上的雜物已經被清理乾淨了,有些店鋪重新開了門,賣菜的挑著擔子從城外來。呂布每天會在城門洞裡站一會兒,看著那些進出的人。曹操這一敗,兗州西線的局勢已經重新排過了。他需要在曹操緩過氣來之前,把這一段的優勢穩住。城門洞裡有人在談論典韋的事,說他在官道上一個人攔住了幾百騎兵,最後也沒有退。呂布沒有接話,站在門洞邊緣,像在等那些話先落地,再決定自己是否要沿著那條路徑繼續往下走。

蔡文姬的信在第五天到了濮陽。信中說:“文姬聽說典韋將軍戰死了。將軍是不是已經見過這件事了?”呂布看完之後,在燈下坐了一會兒,墨跡在紙面上已經乾透了,他摺好信放進木匣裡。然後他拿起筆,在回信上寫了一行字:“典韋死了,曹操的路會慢一些。”他放下筆,在燈下多坐了一會兒,像是在等那些已經寫下的字先在紙上立穩,再決定是否要在下一行繼續落筆。窗外風聲比剛才小了一些,像是有人在遠處替他合上了一扇虛掩的窗。他吹滅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把那些還沒有想完的事擱在案邊,起身走回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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