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309章 呂布當面問,曹操逃出生(1)

作者:如夢釋空·15小時前

曹操在城北營地休整了三天,三天裡他沒有下令進攻濮陽,也沒有拔營南撤,像是被困在了一道尚未決定跨向哪一側的門檻上。他的糧草正在一天天減少,斥候回報說呂布的騎兵每天午後都會從濮陽方向出來跑一圈,不靠近營地,也不退遠,像是在劃一道無形的邊界線。第四天清晨,曹操走出營帳,站在門口望著南邊濮陽的方向,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帳中,對曹仁說了一句:“撤。往南撤,退回許昌。”他沒有說第二遍。

撤軍是在當天上午開始的。曹仁負責斷後,程昱帶著先頭部隊先行出發,沿著官道向南推進。曹操坐在馬車裡,車簾卷著,沿途的田野已經開始翻土了,春天正在從泥土下面一點一點地滲出來,新的草芽正從枯黃的茬口之間冒出來,在他經過時被車輪碾進了泥裡。曹操看著那些正在返青的田野,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些新芽上,像是在看一件他已經很久沒有注意過的東西。

隊伍走了大約三十里,在一處叫白河的小溪旁停下來休整。溪水不深,清澈見底,水底鋪著圓潤的卵石。曹操從車上下來,走到溪邊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洗了洗臉。水很涼,激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直起身來,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正要轉身走回馬車時,聽見前方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不是一匹馬,是很多匹馬。曹操的動作頓住了,他的手還停在臉側,袖口沒有放下來。曹仁從隊伍前面策馬跑回來,在他面前勒住馬,說了一句:“主公,呂布追上來了,大約三千騎兵,前鋒已經過了溪北的土坡。”

曹操沒有回頭,他望著溪水,水面上倒映著正在變亮的天光,像一面正在被緩慢展平的舊旗。他說:“他來得比我預想快。”他在溪邊多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馬車,翻身上了車,沒有催促車伕加快速度。他的沉默沿著官道向南鋪開,像冬末最後一場霜,在日光還沒升高之前,把每一段露水都壓進土裡。

呂布在溪北的高地上勒住了馬。他的騎兵在他身後陸續停住,陣型齊整,沒有多餘的聲音。他望著曹操正在南撤的隊伍,那支隊伍沒有加快速度,也沒有停下來迎戰,像是曹操已經算好了距離,知道呂布不會立刻渡溪。他騎在馬上看了片刻,沒有下令渡溪,也沒有下令讓騎兵展開追擊陣型。他只是在等,等一個他自己也說不準的機會。

曹操的馬車在官道上繼續向南移動,車轍印在翻鬆的泥土上留下兩道平行的深痕,像是兩行正在緩慢拉長的省略號。當車隊穿過一道低矮的土坡時,呂布忽然策馬沿著溪岸向東跑了大約一里,找到一處溪面較窄、水流平緩的地方,赤兔馬沒有減速,在岸邊躍起,踏過水花落在對岸。身後的騎兵跟著他,沿著那道被踩實的窄口依次渡溪。

曹操的車隊正在透過一段兩邊都是高土坡的官道。呂布的騎兵從側翼切入時,曹軍隊伍的後半段出現了短暫的混亂。有人開始加速,有人放慢,隊伍被拖成兩截。曹操的車伕在聽到馬蹄聲之後開始催馬提速,但馬車載著輜重,走不快。曹操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看見呂布的馬正踏過車隊的側翼,方天畫戟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弧線,像是有人在快速翻動一冊舊書,每一頁都在被翻開前被風捲走了它的重量。曹仁從前方策馬折返,帶著幾十個親兵擋在了馬車和呂布之間,雙方在狹窄的官道上短兵相接。呂布沒有全力衝進去,在官道上勒住馬,望著那輛正在加速離開的馬車。

他沒有繼續追擊,調轉馬頭,沿著官道向南又跟了一段,在曹軍後衛部隊的射程邊緣停下來。他在馬上望著前方已經逐漸聚攏的曹軍陣型,像在確認那道缺口是否會在下一段路上重新裂開。曹操的車隊在這道短暫的交錯中拉大了間距,又收攏成一支完整的佇列,繼續沿著官道向南移動。

呂布沒有再追,勒住馬停在原地,看著那支隊伍在晨光中沿著官道越走越遠,他回頭看了一眼溪北的高地,騎兵正在陸續渡溪,隊伍在岸邊重新列陣,等他歸隊。他收回了目光,策馬朝隊伍方向馳去。

曹操在馬車裡坐了很久,車簾已經放下來了,外面的光線透過簾布的縫隙在車內投下幾道平行的光紋。他靠在車廂壁上,手放在膝蓋上,沒有攥緊,也沒有鬆開。濮陽是兗州的西大門,丟了濮陽,兗州西線就徹底敞開了。呂布在兗州的這一步棋,已經走了很長一段,他剛才在溪邊望著那些剛冒出來的草芽時,已經知道西線守不住了。但他還是讓隊伍繼續走完這段路,像一封信即便知道收件人不在,也要送到它的地址,確認那扇門確實關著。

呂布帶著騎兵回到濮陽城時,已經是午後了。他在城門口下馬,把韁繩遞給親兵,沿著縣衙的走廊往正堂走去。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幾處磚縫裡的灰漿還沒有完全乾透。他在正堂門口站了一會兒,望著遠處官道延伸的方向,官道空蕩蕩的,但那些新翻的泥土還在。他站了片刻,轉身走進了正堂。風從門外跟進來,吹動案几上那張還沒有收起來的地圖一角,像在替一道已經跨過去的邊界線補上它最後的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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