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的事,不能再拖了。拖到開春,袁紹拿下了幽州,一定會回頭幫張揚。到時候,咱們就被動了。不如趁著過年,張揚防備鬆懈,一舉拿下上黨。”
帳中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呂布身上。
呂布端著酒杯,沒有喝,看著高順。
“高順,你覺得能拿下?”
“末將願立軍令狀。”
呂布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上黨,治所長子,三面環山,一面臨水,易守難攻。張揚有五千人,牛輔有五百西涼精兵,總兵力五千五。飛騎營三千人,加上張楊的一千人、牽招的一千人,總共五千人。兵力相當,攻守異勢,沒有必勝的把握。
“不急。再等等。”
高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宴席散了,眾人各自回營。呂布一個人坐在帳中,對著地圖發呆。帳外北風呼嘯,吹得帳篷的布面嘩嘩作響。他想起前世讀過的《孫子兵法》,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知張揚,張揚也知他。他不知牛輔,牛輔也不知他。這仗打不打,什麼時候打,怎麼打,都要想清楚。
臘月二十五,幷州傳來訊息。張揚派牛輔率三千人,進駐上黨與河內交界處的羊腸坂,說是防飛騎營突然襲擊。
呂布聽到這個訊息,不怒反笑。張揚把牛輔派到羊腸坂,等於把自己的左膀右臂砍了。牛輔是個能打仗的,把他放在前沿陣地,張揚是看中了牛輔的能力,但牛輔不在身邊,張揚身邊就只剩一群酒囊飯袋。
“高順。”
“在。”
“你帶五百人,去羊腸坂,會會牛輔。”
高順問怎麼打。呂布說,不打。你去了,就在他對面紮營,天天操練,讓他看著。他出來,你就退。他回去,你就進。不要跟他打,也不要讓他睡覺。耗他幾天,他自己就撐不住了。
高順領命去了。
三天後,高順派人回來報信。牛輔被折騰得夠嗆,手下的西涼兵人困馬乏,怨聲載道。牛輔派人去長子向張揚求援,張揚自顧不暇,哪還有兵救他。牛輔見援兵不至,只好自己想辦法。他趁夜突圍,想撤回長子,被高順半路截殺,大敗。
高順追到長子城下,才勒住馬。
呂布接到戰報,立即下令三路大軍齊發。張楊從雲中南下,牽招從雁門東進,呂布親率飛騎營主力從河內北上。三路大軍,五千人馬,會於長子城下。
張揚困守孤城,插翅難飛。
臘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呂布率軍抵達長子城下。
他騎著赤兔馬,在城門外勒住韁繩,仰頭看著城牆上那面“張”字大旗。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在向他示威,又像是在向他求饒。
“張揚,出來說話。”
城牆上出現了一個人影,正是張揚。他穿著一身鎧甲,手裡提著一柄長刀,面色鐵青,嘴唇哆嗦著,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呂布,你擁兵自重,犯我疆界,你可知罪?”張揚的聲音發顫。
呂布笑了,笑聲在寒風中傳得很遠。“張揚,你勾結袁紹,圖謀不軌,意圖吞併幷州,你可知罪?”
城牆上鴉雀無聲。
張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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