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抱拳,轉身出去了。走到帳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校尉,末將在許昌的時候,聽到一個訊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麼訊息?”
“說劉備在徐州被呂布打跑了,現在投奔了曹操。末將不敢確定,只是聽人說的。”
劉備被呂布打跑了?呂布心中一動。歷史在這一刻又發生了偏移。他沒有去徐州,但劉備還是被呂布趕走了。不是他,是曹操。曹操打徐州,劉備去救,救不了,丟了地盤,只能投奔曹操。這個人,走到哪投到哪,投到哪反到哪,是一條喂不飽的狼。
“知道了。你去吧。”
七月初,河內又下了一場大雨。雨比上次還大,下了兩天兩夜,黃河氾濫,延津碼頭被沖毀了一部分。毛玠帶著人去搶修,忙了三天,才把碼頭修好。呂布站在黃河邊,看著渾濁的河水翻滾著從西邊湧來,心中忽然感到一陣不安。今年的雨水比往年多,黃河的水位比往年高。如果秋收前再來一場大雨,河內的莊稼就要遭殃了。
“魏續。”
“在。”
“田裡的排水溝挖了沒有?”
“挖了。每條田埂旁邊都挖了,深一尺,寬一尺,水能流出去。”
呂布點了點頭。魏續做事,他放心。
七月十五,呂布收到了曹操的一封信。信寫得很客氣,說將軍在河內過得還好嗎?操甚是掛念。最近雨水多,黃河漲水,將軍的碼頭還好嗎?操在許昌,日夜為將軍祈福。信的最後,曹操說了一句“將軍若是有難處,不妨跟操說。操能幫的,一定幫”。
呂布看完信,遞給荀彧。荀彧看完,冷笑了一聲。“曹操這是在貓哭耗子。他巴不得將軍的碼頭被沖垮,巴不得河內的莊稼被淹。他寫信來,是來試探將軍的虛實。”呂布說不用理他,他寫他的,我過我的。
八月初,河內的莊稼保住了。雖然下了幾場大雨,但排水溝挖得及時,田裡沒有積水。魏續帶著屯田營計程車兵們在田裡忙碌,除草、施肥、澆水。莊稼長勢喜人,比去年還好。他笑著對呂布說,校尉,今年又是一個豐收年。呂布說好,但不要高興得太早,秋收的時候曹操可能會來搶。魏續說末將明白,末將會把收糧的時間提前,搶在曹操來之前把糧食收進倉庫。
八月中旬,張遼又去了一趟許昌。這次他沒有帶人,一個人去的,扮作一個賣鹽的小販。他在許昌待了五天,打探到了兩個訊息。第一,曹操的糧草倉庫從城北搬到了城東,離許昌城更遠了,但守衛更嚴了。第二,曹操在許昌召集了一次軍事會議,商議秋後攻打河內的事。郭嘉主張先打呂布,再打劉表。荀彧主張先打劉表,再打呂布。兩個人爭論了好幾天,曹操最終採納了郭嘉的建議,先打呂布。
呂布聽到這個訊息,心中冷笑。曹操要來,就讓他來。
八月二十,呂布在營中召開了一次軍事會議。各營將領、各位謀士全部到齊。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說曹操秋後要來。這次不是試探,是決戰。曹操會傾全力而來,不拿下河內誓不罷休。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位置,開始部署。
高順守官渡,魏延守黎陽,牛輔守河東,曹性守朝歌,郝萌守糧道,魏續守倉庫。各司其職,各負其責。又指著徐庶、荀彧、戲志才、毛玠,說你們跟我在一起,隨時商議軍務。許攸沒有人指派。許攸坐在角落裡,端著茶杯,沒有說話。
“將軍,末將有一事不明。”高順舉起手,“曹操為什麼要打河內?河內又不是什麼富庶的地方,打下來也得不到多少好處。”
“曹操不是為了河內,是為了幷州。河內是幷州的南大門,打下了河內,幷州就保不住了。幷州保不住,河東也就保不住了。河東保不住,鹽就斷了。鹽斷了,冀州、兗州、徐州的百姓就沒有鹽吃。沒有鹽吃,人心就散了。曹操要的不是河內,是鹽。”
帳中安靜了。高順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散會後,許攸留了下來。他走到呂布面前,低聲說了一句:“將軍,在下有一個主意,可以確保曹操秋後來不了。”呂布看著他。他壓低聲音,說派人去許昌,散播謠言,說劉表要北伐,說孫權要西進,說劉備要反叛。曹操疑心重,聽到這些謠言,一定不敢輕舉妄動。
呂布沉思片刻,看著許攸。“先生這個主意,太陰了。呂布不想用這種手段。”
許攸冷笑。將軍不想用這種手段,那用什麼手段?用刀?用槍?用命?將軍的命只有一條,飛騎營的弟兄們的命也只有一條。能不死人,儘量不死人。
呂布沉默了很久。他想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許先生,呂布不用這個主意。呂布要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打贏曹操。陰謀詭計,贏了也不光彩。”
許攸看著他,目光復雜。他沒有再說什麼,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呂布一個人站在帳中,對著地圖發呆。
許攸說得對,用陰謀詭計,可以不死人。但他不想用。他呂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打仗也要打得堂堂正正。曹操要來,就讓他來。他接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