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71章 曹操誓師收襄陽,呂布嚴陣待天時(1)

作者:如夢釋空·20小時前

暴風雪過後的清晨,河內一片素白。呂布踩著沒膝的雪,沿著營地的外圍走了一圈。積雪壓垮了東邊兩頂舊帳篷,幾個士兵正在清理,看見他過來,連忙站直行禮。他擺擺手,繼續往前走。赤兔馬跟在身後,鬃毛上掛滿了冰凌,打了一聲響鼻,白霧在冷空氣中久久不散。

官渡的壘牆上,高順正帶著人剷雪。弩機被凍住了,士兵們用溫水澆,用布擦,一架一架地恢復。呂布爬上壘牆,高順迎過來,說積雪太厚,有些箭樓的木樑被壓裂了,正在換。呂布走到垛口邊,往南望去,黃河被冰雪覆蓋,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河岸。對岸曹軍的營寨若隱若現,炊煙在冷空氣中筆直地升上去,散成一片淡灰色的霧。

“夏侯惇還在對岸?”呂布問。

“在。昨夜還聽見對面有馬嘶,人沒撤。”高順搓了搓凍僵的手,“曹操不放心,留他盯著咱們。”

呂布沒有說話。風從河面上灌過來,刀子一樣割臉。他站了一會兒,轉身下了壘牆。

營地裡比往常安靜許多。這樣的天氣,訓練只能放在室內。士兵們在營房裡做體能,俯臥撐、仰臥起坐,擠在一起,撥出的熱氣讓帳篷頂上結了一層白霜。呂布路過一個帳篷,聽見裡面在喊號子,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幾十個光著膀子計程車兵正在做對抗訓練,滿身大汗。領隊的隊率看見呂布,想要叫停,呂布擺擺手,放下簾子走了。

毛玠從河東運來了一批新鐵,車隊在雪地裡走了五天才到。押車的是牛輔,鬍子眉毛都結了冰,跳下車的時候腿僵得站不穩,扶著車輪緩了好一會兒。呂布讓人燒了熱湯端過來,牛輔喝了兩碗,緩過勁來,說鹽池那邊冬天產量低了,但價格上去了,這一趟換回來的鐵比秋天多三成。呂布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下去歇著。

鐵匠棚裡爐火日夜不熄。十幾個鐵匠輪流上陣,打刀、打槍頭、打箭鏃。呂布走進去的時候,熱浪撲面而來,鐵花飛濺,叮叮噹噹的錘聲響成一片。管事的鐵匠姓馬,是南陽人,手藝好,脾氣也大。看見呂布進來,也不停手,一邊錘打一邊說,將軍,鐵是夠了,人手不夠。再添五個人,開春前能把箭鏃全部打完。呂布說人我去找。

新招的鐵匠從幷州來,是陳宮從晉陽送過來的。五個,都是壯年,有一個還帶著徒弟。陳宮在信中說,幷州一切如常,張楊和牽招都安分,第五巡的長史在晉陽住了大半年了,老實得不像話。信的末尾,陳宮加了一句:今年雪大,開春後黃河凌汛怕是不小。呂布把信收好,心裡記下了這句話。

荀彧從書院回來,帶了一卷蔡邕新寫的文章,題目叫《論守邊》。呂布看了一遍,不太懂那些典故,但看懂了意思。守邊不在城高池深,在民心。百姓願意守,邊就守得住。百姓不願意守,城再高也沒有用。他把文章收進抽屜裡。

諸葛亮走了之後,書院裡空了一個座位。蔡邕沒有另收學生,那個位置就那麼空著。呂布偶爾去書院,路過那個座位的時候會看一眼。案几上積了薄薄的灰,沒有人坐,也沒有人搬走。

藏書樓裡的書已經全部抄完了。徐庶把正本和抄本分開存放,正本放在樓上,抄本放在樓下。他對呂布說,萬一有什麼事,抄本毀了還有正本,正本毀了還有抄本。呂布說好。

傍晚時分,呂布站在營門口看落日。冬天的太陽落得早,酉時剛過,天邊就只剩一抹暗紅。黃河冰面上泛著鉛灰色的光,風停了,天地之間安靜得像一幅畫。

張遼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說是在營門口撿到的,不知道什麼人塞在門縫裡。呂布接過信,開啟一看,只有一句話:曹操頭風愈重,郭嘉亦病。信紙是普通的麻紙,字跡陌生,沒有落款。他把信湊到燭火上燒了,灰燼落在案几上,被窗縫裡透進來的風吹散。

夜裡,呂布做了個夢。夢裡他站在白門樓上,樓很高,風很大。樓下站著一個人,抬頭看著他,那個人沒有頭。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裡握著方天畫戟,戟上全是血。他猛地睜開眼睛,帳中一片漆黑,只有角落裡一盞油燈還亮著,火苗一跳一跳的。他坐起來,喝了一口涼茶,躺下去,再也沒有睡著。

天亮之後,呂布去了趟黃河邊。冰面上有幾個士兵在鑿冰捕魚,鑿開的口子很快就結了一層薄冰。他蹲下來,把手伸進冰水裡,刺骨的冷從指尖一直鑽到心裡。遠處對岸的曹軍營寨已經拆了大半,只剩下幾頂帳篷還立著,像幾個被遺棄的墳包。夏侯惇大概是撐不住撤了。

回到營地,呂布叫來曹性,讓他把斥候再往南推三十里。曹性說天冷路滑,斥候走得慢。呂布說不急,但要推過去。曹性領命,轉身去了。

營地裡漸漸熱鬧起來。士兵們吃過早飯,開始了一天的訓練。雪地上踩出的腳印被新雪覆蓋,又被踩出來,反反覆覆。呂布走了一圈,看見魏延在教幾個新兵馬上劈砍的姿勢,反覆練同一個動作,枯燥,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魏延看見呂布走過來,讓新兵們繼續練,自己迎上來。“校尉,末將有個想法。騎兵現在練的是衝鋒和砍殺,但萬一馬沒了呢?下了馬,騎兵就不打仗了嗎?末將想加練步戰。”呂布想了想,說行。

日子一天一天過,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營地裡的生活單調而重複,訓練、巡邏、備戰。沒有人知道曹操什麼時候來,也沒有人知道劉備會不會真的從襄陽北上。但每一個人都知道,春天來了,戰爭就來了。

一天傍晚,呂布在帳中吃飯,張遼進來說蔡先生來了。呂布放下筷子,出去迎接。蔡邕站在帳外,穿著一件半舊的皮袍,手裡拄著柺杖,臉凍得通紅。呂布把他讓進帳中,倒了熱茶。蔡邕坐下來,喝了口茶,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讓呂布意外的話。

“將軍,文姬想回長安。”

呂布愣住了。“回長安?長安現在還在李傕、郭汜手裡,亂得很。先生放心讓她回去?”

蔡邕嘆了口氣,說文姬說她在河內待膩了,想回去看看老家的舊宅。她說走就走,留不住。呂布沉默了片刻,說先生讓她再等等,等長安太平了再回去。蔡邕點了點頭,站起來,拄著柺杖走了。

呂布送到帳門口,看著蔡邕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夜裡又起了風,吹得帳篷嘩嘩作響。呂布躺在行軍床上,聽著風聲,怎麼也睡不著。他想起蔡文姬的琴聲,想起她坐在槐樹下彈琴的樣子。她已經很久沒有彈琴了,久到他都快忘了琴聲是什麼樣子的。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雪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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