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74章 兩岸對峙各整備,暗線織網待破局(1)

作者:如夢釋空·3天前

河面吹來的風裹著水汽,悶悶地貼在皮膚上。呂布站在官渡壘牆的最高處,手搭涼棚往南望。曹軍的營寨比上月又擴大了一圈,帳篷從河岸一直鋪到遠處的地平線,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蘑菇。炊煙升起來的時候,整個南岸都籠罩在淡藍色的煙霧裡,分不清哪裡是營帳,哪裡是天。

“又增兵了。”高順站在他身側,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一邊說話一邊慢慢磨著佩刀,聲音沙啞,“少說又來了兩萬。”

呂布沒有說話。曹操從襄陽撤回來後,沒有急著報復,而是一批一批地往南岸增兵。今天兩千,明天三千,鈍刀子割肉,讓你每天都覺得緊張,每天都睡不安穩。他就是要讓呂布睡不著。你睡不著,就會犯錯。你犯了錯,他就贏了。

“我們的兵練得怎麼樣了?”

“新兵三千,佇列已經齊了,刀槍也拿得住了。但沒上過戰場,沒見過血。”高順把刀翻了個面,繼續磨,磨刀石上濺出細小的火星,“真要打起來,我不放心把他們頂到前面。”

呂布轉過身,扶著垛口,看著壘牆內側正在操練的新兵。三千人排成三個方陣,隊率喊著口令,士兵們舉著長矛,一刺一收,動作整齊,但僵。像木偶,沒有殺氣。殺氣這種東西,不是練出來的,是殺出來的。沒見過血,永遠都是新兵。

“找機會帶他們出去練練。”

高順問去哪裡。呂布想了想,說河東有一股山賊,鬧得挺兇,王邑剿了幾次都沒剿乾淨。你帶新兵去,就當實戰演練。高順應了,收起磨刀石,把佩刀插回鞘裡,轉身下了壘牆。

七月的河內,雨水比往年少了。地裡的莊稼有些打蔫,魏續帶著人從黃河裡挑水澆地,一天幾十趟,累得人仰馬翻。呂布去田邊看了一回,蹲下來摳了一把土,幹得發白,一攥就散。他問魏續,井裡還有水沒有。魏續說有,但不多。能撐到秋天嗎?他擦了把汗,說撐不到。最多再有一個月,井就幹了。

呂布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說我去想辦法。

他去找了毛玠。毛玠正在碼頭上指揮卸貨,幾艘從河東來的鹽船靠了岸,工人們扛著鹽包,一趟一趟地往倉庫搬。呂布把他拉到一邊,問他能不能從河東買糧。毛玠愣了一下,說將軍,咱們的糧夠吃一年半,不用買。呂布說不是買來吃,是買來救急。河內旱了,莊稼要絕收,百姓沒飯吃就會跑。百姓跑了,誰種地?誰交稅?誰給咱們當兵?

毛玠明白了,說河東的糧價比河內貴,買多了不划算。呂布說貴也要買,不買,人就沒了。

毛玠去了河東。

七月中旬,旱情更重了。黃河的水位降了一大截,河床露了出來,岸邊的淤泥被太陽曬得裂開了口子。官渡壘牆下的壕溝裡本來有水,現在也幹了,只剩一層黑泥,散發著一股腥臭味。高順從河東回來,帶回了三百多個俘虜,是那股山賊的殘部。新兵們臉上掛著興奮,有人身上還帶著傷,但腰桿挺得筆直,眼神跟走之前不一樣了。見了血,殺了人,就變了。

呂布讓高順把俘虜編入勞役營,去挖井。河內的地下水位不深,挖個兩三丈就能出水。多挖幾口井,就不怕旱了。

高順帶著人挖了半個月,挖出了十幾口井。水清冽冽的,喝在嘴裡甘甜。魏續蹲在井邊,喝了一口,咧嘴笑了。呂布站在旁邊,看著那口井,心裡想的是曹操。曹操也在喝水,他喝的是黃河水,渾濁。他喝的是井水,乾淨。這一點上,他贏了。

七月下旬,呂布收到了一份從關中送來的密報。牛輔在關中待了快一個月了,聯絡了李傕、郭汜的幾股舊部,有願意投靠的,有猶豫不決的,也有拒絕的。願意投靠的大多是些小股勢力,手裡只有幾百人,成不了氣候。猶豫不決的是那些手裡有幾千人的頭目,他們在觀望,看誰給的價碼高。拒絕的是董卓的舊部,對呂布有深仇大恨,寧死不降。

呂布把密報遞給賈詡。賈詡看完,說將軍不必在意那些拒絕的,他們人少,翻不起浪。關鍵是那些猶豫的,要加碼。他們想要什麼,就給他們什麼。等他們投靠了將軍,再慢慢收拾。呂布說這個辦法好,先給後取。

他讓牛輔繼續留在關中,繼續聯絡,不要急著回來。錢不夠,派人回河內取。人不夠,也回來調。無論如何,要在曹操動手之前,把關中的人心拉過來。

賈詡點頭。

八月初,河內終於下了一場雨。雨不大,只下了半天,但地裡的莊稼算是救過來了。魏續跪在田埂上,捧著溼潤的泥土,眼眶紅紅的。呂布站在遠處,沒有過去。他知道那種感覺,種地的人,對土地的感情,不種地的人永遠不懂。

營地裡又熱鬧了起來。士兵們脫了溼透的衣服,光著膀子在雨中奔跑,喊著叫著,像是過節。呂布站在帳門口,看著他們在雨裡撒歡,嘴角微微上揚。張遼端著一碗薑湯過來,說蔡小姐讓人送來的,每人一碗,說是預防傷寒。呂布接過來,喝了一口,辣得喉嚨發燙。

雨停了,天邊掛起一道彩虹。呂布走出營地,沿著黃河岸往西走。河岸上長滿了蘆葦,蘆葦花開了,白茫茫一片,風一吹,像波浪一樣起伏。他走了一段,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看著河水發呆。

他想起前世讀書的時候,書上說黃河是母親河,哺育了華夏文明。現在他站在這條河邊,看著渾濁的河水,想著的卻是怎麼利用這條河擋住曹操。母親河擋不住敵人,但渾濁的河水可以。

“將軍。”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荀彧。

呂布沒有回頭。荀彧走到他旁邊,也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兩個人都看著河水,都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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