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189章 嚴氏已故,追封為原配夫人(1)

作者:如夢釋空·15小時前

大婚後的第三天,呂布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案几上攤著一卷空白的竹簡,墨已經磨好了,筆也蘸了墨,但他一直沒有落筆。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竹簡上,把那些豎行的紋路映得清清楚楚。他想起一個人。一個他從未見過,卻又實實在在存在過的人。嚴氏,原主呂布的正妻,在他魂穿之前就已經死了。死因是傷寒,那一年幷州的冬天特別冷,她沒能撐過去。

原主的記憶裡關於她的片段不多,卻像被水泡過的舊畫,邊緣模糊,顏色卻遲遲不退。她坐在燈下縫補衣裳的樣子,她端著藥碗走進屋子的腳步,她在院子裡曬被褥時被陽光照得眯起眼睛的模樣。這些畫面並不屬於他,卻又刻在他的腦海裡,像一幅裱在牆上的舊畫,風雨經年,輪廓不曾褪去。他放下筆,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睛,聲音很輕,像是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在說話:“你叫嚴氏,五原郡人。呂布的原配妻子,嫁給他那年,才十六歲。你從沒做過對不起他的事,也從沒在他落難時離開過。你死在幷州的冬天,那年雪很大,你沒能等到春天。”

他睜開眼,重新拿起筆,蘸了墨,在竹簡上寫下了第一行字。“追封嚴氏為原配夫人。”筆尖在竹面上稍稍一頓,接著又寫:“嚴氏,幷州五原人,溫良恭儉,持家有德。呂布微時,不離不棄。呂布顯達,已不待見。今追封為原配夫人,配享太廟。”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想了一遍才落筆。寫完後,他放下筆,把竹簡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晾乾墨跡,卷好,放在案几上。

當天下午,呂布讓人在縣衙後院設了一個簡單的靈位,上面寫著“嚴氏夫人之位”,字是他自己寫的,端正,但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供品,沒有香燭,只有一個木牌和一杯清水。呂布站在靈位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什麼人。“你走了,我還在。你的位置,我替你留著。”

蔡文姬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她沒有進去,只是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背影,看著那個簡陋的靈位,看了很久,然後輕輕走開了。她沒有問呂布那個靈位是誰的,她不需要問。她從呂布站立的姿態和說話的語調裡,已經讀出了那份沉默的含義。

貂蟬在院子裡曬被褥,看見蔡文姬從後院出來,表情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她沒有開口問,而是伸手接過蔡文姬手裡捧著的東西。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一個轉頭望向庭院深處,一個繼續拍打著被褥的邊角,只是讓這個下午的陽光靜靜地落滿臺階。

傍晚,呂布從後院走出來,臉色如常。他在縣衙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遠處的天空,然後又走回了書房。他坐下來,把那份追封的詔書又展開看了一遍,想了想,在末尾又添了一行字:“嚴氏無子,以貂蟬所生長子繼其嗣,承其香火。”然後他放下筆,看著那行字,覺得落筆很輕,卻像把什麼事真正安頓了下來。

訊息沒有大張旗鼓地傳出去,呂布沒有讓人張貼告示,也沒有辦什麼儀式。但該知道的人還是都知道了。高順在官渡收到訊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副將說了一句:“將軍是個重情義的人。”副將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沒有接話。張遼在薊城收到了信,他看完信,把信摺好,收進了袖子裡,繼續巡邏。魏延在酸棗收到訊息,正在吃晚飯,他放下筷子,想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跟著這樣的人,不虧”。

蔡文姬在夜裡端了一碗熱湯到書房。呂布正坐在案几前看地圖,湯放在他手邊,他抬頭看了一眼。蔡文姬說後院的燈,文姬點了一盞。呂布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看地圖。蔡文姬沒有馬上走,在門口站了一息,才輕聲說了一句:“她應該很高興。”呂布沒有抬頭,目光卻停在地圖上的某處不動了。過了一會兒,他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貂蟬在院子裡掛了一盞紅燈籠,燈籠上寫著“平安”二字。她退後兩步,看了看位置,又調整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那盞燈上,許久沒有移開。燈在風裡微微晃動,像一個人的呼吸。她想起呂布白天站在那簡陋靈位前的背影,像一棵孤零零的樹,枝幹伸向空中,根部卻埋在舊土裡,拔不出來,也捨不得拔。

那天夜裡,呂布沒有睡。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份追封的詔書,旁邊放著蔡文姬端來的那碗已經涼透的湯。他沒有喝,也沒有再看地圖,只是坐在那裡,像在等什麼,又像在送什麼。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道細長的銀線,照在他的靴尖上。

他想起原主的記憶裡,嚴氏最後一次叫他名字的聲音。她躺在病榻上,臉色蒼白,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奉先,你別難過。我走了,你也要好好活著。”他那時候沒有說話,只是在床邊握緊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她的手很瘦,像是握住了一把隨時會散開的沙。她沒有等到春天,那年雪下得太深。

呂布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春末夏初的暖意。他望著後院的方向,那裡有一盞燈在亮著,橘黃色的光在夜色中像一粒不會熄滅的星。他看了很久,然後關上了窗,轉身走回了案幾前。他拿起那份詔書,用鎮紙壓好,然後躺了下來。窗外那盞燈還在亮著,像一個人的眼睛,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替他守著這個安頓下來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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