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208章 袁術據南陽,驕奢無度日(1)

作者:如夢釋空·15小時前

南陽城的春天來得比河內早得多。城外的桃花已經開了,粉白色的花瓣落在護城河的水面上,順著水流緩緩漂走。城門口的衛兵換了一身嶄新的鎧甲,腰間的刀鞘上鑲著一塊不大的白玉,在陽光下閃著光。城裡的街道兩旁掛滿了綵綢,有紅的,有黃的,有紫的,在風中飄飄蕩蕩,像一條不會停歇的河流。袁術坐在府衙正堂的軟榻上,面前擺著一盤新摘的櫻桃,旁邊站著四個侍女,兩個執扇,兩個捧巾。他捏起一顆櫻桃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落在堂下跪著的那個人身上。

跪著的是南陽郡的一個小吏,雙手捧著一卷竹簡,低著頭,不敢抬起來看袁術。竹簡上寫著今年的賦稅徵收情況,收成不好,有幾個縣的稅沒有收齊。袁術聽完小吏的稟報,把櫻桃核吐在侍女掌心的銀盤裡,然後說了一句:“沒收齊?那就加派人手去收。每家每戶再徵一次,縣裡沒有就徵到村裡,村裡沒有就徵到戶裡。收不齊,讓縣令自己來見我。”小吏磕了一個頭,站起來,退著走了出去。袁術又捏起一顆櫻桃,沒有急著吃,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品出了某種讓他滿意的味道。

袁術稱帝的心思,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站在天下爭霸的棋局旁看了很久,看得眼睛都直了。曹操在時,他不敢動。曹丕在時,他還在等。現在曹操死了,曹丕被囚,呂布在河內忙著整軍,劉備在益州還沒站穩腳,孫權在建業守著長江不動。他覺得時機成熟了。他不需要名分,也不需要誰的支援。他手裡有南陽,有淮南,有淮北,有足夠多的兵馬和糧草,雖然沒有呂布多,但足夠在南邊撐起一個皇帝的架子。

府中的謀士閻象曾勸過他,說現在稱帝不是時候。呂布在河北兵強馬壯,劉備在益州虎視眈眈,孫權在建業隨時可能翻臉。主公若貿然稱帝,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袁術聽完,把手中的酒杯輕輕擱在案几上,說:“呂布?他在河北,離我遠著呢。劉備?他在益州,連路都還沒有走通。孫權?他連合肥都打不下來。我怕誰?”閻象沒有再勸,他知道勸不動。袁術的脾氣,他勸過太多次了。

袁術沒有急著舉行登基大典,他要先把排場做足。他下令擴建府衙,把正堂拆了重建,加高了兩丈,屋頂鋪上了金色的琉璃瓦,廊柱漆成硃紅色,門口擺了兩尊石獅,獅子嘴裡各含一顆夜明珠。他讓人從江南運來一批蜀錦,做了一百套新朝服,他自己那套繡了九條龍,每一條的鱗片都用金線勾勒。他還讓工匠趕製了一頂冕冠,十二旒的珠子全是東海珍珠,每一顆都有拇指肚大小。工匠們日夜趕工,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從早響到晚,街上的百姓站在遠處聽,不知道是在造什麼東西。

同時,他也沒忘加固自己的防禦。他下令在宛城周圍挖三道壕溝,築兩道壘牆,每一道都比前一道高一丈。壘牆上每隔五十步設一座箭樓,箭樓裡常駐弓弩手,日夜輪換。城裡的糧倉全部填滿,還從淮北調了五萬石糧食進來,堆在城北新建的倉庫裡。他估算過,即便被圍城,也能撐兩年。

有一天傍晚,袁術一個人走到府衙後面的花園裡。花園是新修的,挖了一口池塘,種了荷花,塘邊建了一座水榭,榭頂鋪著竹編的席子,四角掛著銅鈴。他在水榭裡坐下來,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壺酒,酒壺是玉的,壺身上刻著兩條纏繞的龍。他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對著落日舉了一下,像是在跟什麼人乾杯。晚霞把水面染成了暗金色,荷葉的輪廓在餘暉中層層疊疊。他仰頭把酒喝完,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杯沿,像是敲在某個還未落定的念頭邊緣。風聲從池塘那邊吹過來,荷葉嘩嘩響了一陣,又安靜下來。

訊息傳到河內時,已經是初夏了。呂布正在書院裡幫蔡文姬搬書,聽見郭奕在廊下喊了一聲“將軍”,便放下手中的竹簡,走出院子。郭奕把密報遞過來,說南陽那邊傳來的訊息,袁術正在擴建府衙、趕製朝服、準備稱帝。呂布把密報看了一遍,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把紙摺好,放進了袖子裡,轉身走回了院子。蔡文姬在廊下看他回來,問了一句:“怎麼了?”呂布在她身邊蹲下來,幫她把散落的竹簡重新理齊,說:“袁術要當皇帝了。”蔡文姬聽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只是微微側過頭,像是在想什麼:“那他會成嗎?”呂布把最後一卷竹簡碼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成不了。他成得了天下就不叫亂世了。”

貂蟬當時正坐在廊下縫一件小衣裳,聽見這句話,手裡的針停了一下,但沒有抬起頭來,像那句話裡有什麼東西被她接住了,又像她本來就在等著它落下來。

當天夜裡,呂布把那張舊地圖重新掛了起來,手指落在南陽的位置上,那條線從宛城往南延伸,穿過一片沒有標註名字的空白區域。他沒有在那裡畫圈,也沒有做標記,只是看了很久。風從視窗吹進來,把地圖的邊角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去。南陽那邊的琉璃瓦還在鋪,冕冠上的珍珠也還在串,那些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越過好幾道城牆,在暮色裡撞來撞去,傳不到這裡,卻落在這張已經有些舊了的地圖上,沿著邊角微微顫了一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