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216章 賈詡獻三策,定鼎天下計(1)

作者:如夢釋空·9天前

賈詡在客舍住了三天。三天裡,他沒有來找呂布,也沒有出門走動。每天早晨,客舍的僕役送去一壺熱水和一份簡單的早飯,他收下,道謝,關上門。午後會有陽光從窗格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案几上攤開的竹簡上。他坐在案前,有時提筆寫著什麼,有時只是望著窗外那棵正在落葉的棗樹,像是在等什麼,又像只是習慣性地待在一個不被打擾的地方。

呂布沒有派人去催他。他知道賈詡不是那種急著獻計的人,他需要先看清楚,看清河內的牆有多厚,看清田裡的麥茬有沒有被翻過,看清他呂布是不是一個值得交出底牌的人。第三天傍晚,呂布從校場回來時,在院子裡遇見了賈詡。他正站在那棵老槐樹下,揹著手,仰頭看著枝椏間被風掀動的樹葉。聽見腳步聲,他收回目光,轉身朝呂布拱手行禮,說了一句:“將軍,在下想好了。”

呂布帶他進了書房,油燈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隔著一張案几,面對面坐著。蔡文姬端了一壺熱茶進來,放在案几中間,看了呂布一眼,又看了賈詡一眼,沒有多問,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呂布提起茶壺,倒了兩杯,一杯推給賈詡,一杯留給自己,說了一句:“賈先生請講。”

賈詡沒有立刻開口。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燙,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像在重新理一遍腹稿。然後他說:“天下大勢,如今已經不再是群雄並起的局面了。曹操死了,曹丕被囚,河北歸了將軍。劉備佔荊州,孫權據江東,袁術在南陽自以為是,這三家都不足為懼。將軍真正的對手,是時間。”

呂布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賈詡的語調平穩,像在陳述一件已經反覆推演過多次的舊案,沒有多餘的起伏:“將軍現在有河北四州,有十萬大軍,有糧有鐵。但如果只是守著這些,等劉備在益州站穩了腳,等孫權把江東徹底理順,等袁術在南陽折騰完他的登基大典,那時候將軍再南下,要面對的就不是一盤散沙的諸侯,而是三個已經各自有了根基的勢力。所以,將軍必須在他們還沒有完全成形的時候,做三件事。”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秤盤上的砝碼,沉沉的:“第一件事,把獻帝迎到河內來。天子在這裡,將軍手裡就有了名正言順的旗號。伐劉討孫,都可以用天子的名義。這是最大的名分。”呂布的目光沒有離開他,像在等他把後兩件事放上同一桿秤。

“第二件事,穩住關中。張遼在長安,但長安還是一片廢墟。將軍不需要馬上重建它,但需要守住那條通往涼州的路。關中不亂,西邊就不會有威脅。西邊沒有威脅,將軍才能全力向南。第三件事,與孫權結盟。劉備一旦在益州站穩,孫權一定會感受到壓力。到那時候,將軍派人去江東,告訴他,兩家聯手,南北夾擊,劉備就會被夾在中間。他不會拒絕。”

呂布聽完,端起茶杯,才發現茶已經涼了。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夜色已經把院子裡的樹影融成一片,廊下的燈火透過窗紙映進來,給案几的邊沿鍍上一層極淡的暖色。

“三件事,同時做?”呂布問。

賈詡搖了搖頭:“分先後。先迎獻帝,穩住名分。再穩住關中,解除後顧之憂。最後再與孫權談,談成了,劉備就會被夾在中間。每一步都穩了,才能往下走。”

呂布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對面那片被油燈照亮的牆壁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迎獻帝,你打算怎麼迎?”賈詡說:“不派大軍,不擺儀仗,不聲張。派一隊輕騎,帶上糧草和衣物,先把他從洛陽廢墟接出來,再慢慢安排。他不來,是因為他不知道能去哪裡。讓他知道河內有地方住、有飯吃,他就會來。”

呂布沒有再問。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夾著乾草的氣息從田野盡頭一路穿過來,撲在臉上。遠處村莊的燈火在夜色裡連成一線。風灌進來,吹動案几上攤開的紙頁邊角。他沒有回頭,說了一句:“賈先生,你說得對。就按你說的辦。”

賈詡站起來,沒有客套,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他朝呂布的背影拱了拱手,轉身推門走了出去。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步,被夜風吞沒了。呂布沒有關窗,繼續站在那裡,風把他衣襬的邊緣吹得微微揚起。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樹冠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濃重的影子,葉片邊緣鍍著薄薄的銀光。

蔡文姬站在廊下,手裡端著換過一壺的茶。她看見賈詡從書房出來,沒有上前搭話,只是側身讓了讓。等賈詡走出院子,她才輕輕推開門,把新茶放在案几上,看了一眼呂布還站在窗前,沒有打擾,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她走下臺階時,腳步在青磚上比往常更輕,像在替這安靜的時刻合上一道無形的門,好讓那些剛鋪開的話,在燭火裡多待一會兒。

風穿過院牆外的樹梢,葉子嘩嘩地響了一陣,又安靜下來。呂布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那片被夜色和麥茬地覆蓋的田野。明天的事,明天開始做。他轉過身,走回案几前,重新坐下來,端起那杯新茶,喝了一口,還是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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