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237章 袁紹心不屑,不肯奉天子(1)

作者:如夢釋空·3天前

鄴城的夏天比河內熱得多。袁紹坐在府衙正堂的軟榻上,面前擺著一盤切好的瓜,瓜皮翠綠,瓜瓤鮮紅,汁水在瓷盤裡聚成一小窪。他用竹籤紮起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聽郭圖把河內那邊的訊息唸完。郭圖念得很慢,像在唸一封需要反覆確認的信函,唸完之後把紙頁放下,退到一旁。

袁紹嚼完嘴裡的瓜,把竹籤擱在盤沿,說了一句:“呂布封了大司馬?獻帝封的?”郭圖說是,天子在河內下的詔書,呂布已經接了。袁紹笑了一聲,笑聲不大,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輕蔑:“獻帝封的,就當真了?獻帝自己還在別人屋簷下住著,他封的官能作數嗎?”郭圖沒有接話。袁紹又紮起一塊瓜,沒有急著吃,在指尖轉了半圈:“呂布想要個名分,那就讓他拿著。一個空頭銜而已,又不能當飯吃。他以為有了天子的詔書就能號令天下?曹操會聽他的?劉備會聽他的?我會聽他的?”郭圖說主公說得是。

袁紹放下竹籤,靠在軟榻上,目光落在堂外的院子裡。院牆邊的石榴樹開了花,紅彤彤的幾朵,在綠葉間格外醒目。他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呂布在河內,曹操在許昌,劉備在益州。三個人都在搶那個名分,我不稀罕。我有冀州、青州、幽州,有十萬大軍,有足夠的糧草和鐵器。我不需要天子給我封官,我自己就是官。”

郭圖站在下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主公,末將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袁紹目光還落在院中那些石榴花上:“你說。”郭圖的聲音低了一些:“天下人還是認天子的。呂布把天子接到河內,不管天子有沒有實權,他在名分上已經佔了先機。主公若一直不承認天子,怕是要被天下人孤立。”袁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郭圖身上,目光沒有怒意,卻讓郭圖忍不住垂下視線:“孤立?誰來孤立我?曹操?他自顧不暇。劉備?他還在益州的山裡轉悠。孫權?他在江東連合肥都打不下來。”他說到這兒,聲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語:“呂布拿天子壓我,我不吃這一套。我有我的路。”

當天夜裡,袁紹在書房裡坐著,面前攤著一幅舊地圖。地圖上標註著河北四州的疆界,其中三塊已經塗成了深色。他伸出手指,沿著冀州的邊界線劃了一道,又收回來。他想起幾年前,他也曾想過迎接天子的。那時候獻帝還在長安,他派過人去聯絡,只是路途太遠,訊息傳回來時獻帝已經往東走了。他沒有等來天子,呂布等到了。他不想承認自己慢了半步。

第二天一早,袁紹召集了幾位謀士,把呂布封大司馬的事擺到了桌面上。審配說主公,天子在呂布手裡,呂布有了天子的名號,以後做什麼都名正言順。主公若一直不表態,天下人可能會覺得主公不服朝廷。逢紀說不服朝廷又怎樣?天子自己都是個空架子,他封的官,不過是寫在黃絹上的幾行字罷了。郭圖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他昨天已經勸過了,今天沒有再開口。袁紹聽完眾人的話,站起身來,說了一句:“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天子在河內也好,在許昌也好,跟我沒關係。我有我的地盤,我有我的兵。我不需要天子的詔書來撐腰。”眾人沒有再說什麼。

田豐一直站在角落裡沒有開口,聽到袁紹的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出什麼來,又低下了頭。袁紹走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像是注意到了什麼,卻什麼也沒有說,繼續往外走去。

當天下午,袁紹讓人給河內送去一封信。信很短,措辭也不算客氣,大意是說本初公知道將軍已任大司馬,但冀州事務繁多,暫時無法前往河內朝見天子。請將軍轉告天子,待冀州事務稍緩,再行朝覲之禮。呂布收到信後,正在書房裡看一份關於長安城修繕進度的報告。他看完袁紹的信,沒有說什麼,把信紙摺好放在案几上。賈詡當時也在書房裡,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茶,說了一句:“袁紹不肯來朝見天子,這是在給自己留退路。”呂布說他不來就不來,不急。

陳宮當天傍晚也知道了這件事。他站在院子裡,望著遠處城牆的輪廓,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袁紹不來,是他自己的損失。他不來,別人來了,他就會被落在後面。”他走到院牆邊,伸手扶了一下廊下的葡萄架,像是在確認它的支撐是否穩固。

行宮那邊,獻帝沒有問起袁紹。他沒有主動詢問朝見名單,也沒有追問還有哪些諸侯尚未表態。只是每天照常在院子裡走幾圈,走到棗樹下面停下來,仰頭看一會兒枝頭正在變紅的果子,然後轉身走回屋裡。彷彿他早已知道,有些詔書落在紙面上只是一瞬,要等它們生根,還需要更長的季節。

貂蟬從書房門口經過時,看了一眼案几上那封袁紹的來信,沒有走進去,只站在門檻外面問了一句:“將軍,袁紹那邊怎麼說?”呂布把信紙拿起來,沒有開啟第二遍:“他說他忙,暫時來不了。”貂蟬沒有再問,轉身走了。

入夜之後,風比白天涼了一些。呂布站在廊下,看著遠處夜色中起伏的田野輪廓,袁紹不來,他不意外。他只是在想,袁紹不來朝見天子的事,會不會讓其他還在觀望的人也跟著不來。但他轉念一想,不來也好。不來的人越多,來的人就越顯得珍貴。風穿過院牆外的槐樹,葉子嘩嘩地響了一陣,又安靜下來。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沉寂。

行宮裡的燈已經熄了,只剩廊下那兩盞燈籠還亮著,在夜風中慢慢轉著。燈籠的影子投在青磚地上,像兩枚正在被校準的日晷,緩緩調整著各自的指向。呂布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了書房。他知道,袁紹不來,但袁紹不會一直不來。等天下大勢再變一變,他會自己來的。他不會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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