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223章 袁紹來拉攏,封官加爵許(1)

作者:如夢釋空·4天前

冬末的風從黃河上吹過來,帶著融雪時特有的溼潤氣息。呂布站在虎牢關的城牆上,望著西邊蜿蜒而去的官道,那條道通向洛陽,通向關中,也通向更遠的涼州和西域。他身後是新補好的城牆,磚縫裡的灰漿還沒有乾透,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淺灰色的光澤。高順站在他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卷剛剛完成的城防圖,等人來取,像在等一場必將落定的雨水。

袁紹的使者是在兩天後到達虎牢關的。來人姓郭名圖,是袁紹帳下的謀士,穿著一件厚實的錦袍,外面套著一件半舊的狐裘,身邊跟著十幾個隨從,馬匹精壯,一看就是遠路來的。他在關外勒住馬,讓隨從遞上名帖,說奉本初公之命,特來拜見呂將軍。呂布在關內的營房裡接見了他。郭圖走進營房時四下打量了一眼,營房不大,陳設簡單,案几上攤著地圖,旁邊擱著一碗已經涼了的茶,像是一個剛放下筆的人隨手擱在那裡的,沒有刻意收拾的痕跡。他拱手行禮,說呂將軍別來無恙。呂布請他坐下,讓人換了熱茶,坐在他對面,等他說明來意。

郭圖沒有繞彎子,端起茶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說:“本初公在冀州,聽聞將軍在河內整軍備武、屯田築城,很是欽佩。本初公說,將軍是當世英雄,不該困在河內一隅之地。本初公願與將軍結盟,共圖天下。只要將軍點頭,本初公願表奏將軍為冀州牧,加封驃騎將軍,食邑三千戶。”他這番話像是早就準備好的,說得流暢自然,彷彿不是在談條件,而是在公佈一個已經板上釘釘的決定。

呂布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著那碗茶喝了一口,茶已經不太燙了,他放下碗,看著郭圖:“冀州牧?冀州現在在誰手裡?”郭圖說冀州本就在本初公轄下,將軍若願結盟,本初公自會安排。呂布又問:“那驃騎將軍是誰封的?本初公封的,還是天子封的?”郭圖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他清了清嗓子,那一聲像在重新整理一遍腹稿的開頭,聲音也低了些:“本初公是奉天子密詔,代行封賞之權。”呂布望著他,目光沒有移開,像在等他把那封“密詔”從袖中取出來鋪在案上。郭圖沒有取。營房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呂布放下了茶碗,聲音不高不低:“你回去告訴本初公,他的好意我心領了。冀州牧也好,驃騎將軍也好,我都不要。河內雖小,但夠我住。天子還在洛陽,等他什麼時候到了河內,再談封賞的事。”郭圖的笑容徹底收斂了,他站起身來,拱手告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走出營房時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像是急著離開一個站久了就會陷進去的地方。隨從們已經在外面牽好了馬,他翻身上馬,沒有回頭,沿著來時的官道往東走了。

呂布站在營房門口,看著那個身影在官道上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粒黑點,消失在冬末的霧氣裡。他轉過身時,高順正從城牆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捲城防圖,像是要在袁紹使者的車轍徹底消失前把它交出去。呂布說袁紹派人來拉攏我,想讓我當冀州牧。高順說將軍答應了?呂布說沒有。高順沒有再問。

當天晚上,呂布在虎牢關的營房裡寫了一封信,派人送回河內給賈詡。信中說袁紹派人來拉攏,他拒絕了,但這件事不會就此結束。袁紹的使者走了,但他的目光還在,遲早還會有動作,讓他提前留意冀州那邊的動向。他沒有寫更多,把信交給親衛時,火把的光在紙頁邊緣跳動了一下,他按住紙角,像在確認那句話是否已經落穩了。

貂蟬在河內收到呂布的信時,正坐在院子裡翻曬舊書。她把信看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順手將書頁往案几上攏了攏,像把一件已經晾乾的舊衣疊好放進箱底。風吹過院牆,把廊下那面旗的邊角吹得微微卷起。她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翻書。

袁紹的使者離開虎牢關後,一路快馬加鞭,五天後回到了鄴城,向袁紹覆命。袁紹坐在府中聽完郭圖的稟報,正在烤火,面前炭盆裡的火苗跳了一下,他把手中的火鉗擱在盆沿,沒有發怒,只是說了一句:“呂布不識抬舉。”郭圖站在旁邊,低聲問了一句:“那接下來怎麼辦?”袁紹說先不急,等他跟劉備打起來再說。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等茶在嘴裡慢慢溫過來,才又說了一句:“到時候他自己會來找我的。”郭圖沒有再問,退了出去。

虎牢關的城牆還在繼續修。呂布沒有急著回河內,他在關內多待了幾天,看著工匠們把東牆的缺口補好,又看著烽火臺重新搭起了木架。每天傍晚他都會到城牆上站一會兒,直到暮色把遠處的山脊線染成灰色,像個在等待收成的人,等一季已經播下的東西長出地面。他回到河內時,已經是二月初了,官道兩旁的田地裡有人正在翻土,新翻的泥土在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澤,像一塊正在重新梳開的土地。他勒住馬,在路邊停了一會兒,看著遠處那些彎腰耕作的人影。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泥土翻動時特有的氣味,也夾著遠處村莊升起的炊煙,細長,無聲。他看了一會兒,才重新催馬前行。身後那些被他拒絕的爵位和封邑,正在南方的某個大宅裡慢慢冷卻下來,像一碗擱在風口上的熱茶。有人還會來斟,他已經不再需要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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