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402章 賈詡獻奇計,水淹曹操營(1)

作者:如夢釋空·6天前

彭城城牆的修繕在入冬之前完工了。新砌的磚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淺灰色的光澤,與舊牆的深褐色形成了明顯的分界,像一道被仔細縫合過的舊傷。呂布沿著修復後的城牆走了一遍,用手按了按新磚的接縫,灰漿已經乾透了,硬實,沒有鬆動。他走到缺口處停下來,這段牆比原來厚了一層,這是他讓工匠加的。他知道下一次水來的時候,這段牆不會再垮。

當天夜裡,呂布回到了徐州。他在縣衙門口翻身下馬時,貂蟬正站在門洞裡,手裡提著一盞燈。她看見他走過來,側身讓開門口:“賈先生在西廂房等將軍。”呂布把韁繩遞給親衛,沿著走廊向西廂房走去。燈在風中微微晃動,把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賈詡正坐在案几旁邊,面前攤著一幅黃河故道的舊地圖,圖上的墨線已經被反覆描過多次,有幾處標註了水位和流向,是最近幾天新添的。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沒有起身,先開口說了一句:“將軍,曹操在彭城用了水攻,雖然退了,但他嚐到了水的甜頭。下一次,他會用得更好。”呂布在他對面坐下來:“你有什麼想法?”賈詡的手指落在地圖上一處標記著舊堤壩遺址的位置:“曹操退兵之後,他選的營地地勢較低。如果在黃河上游築一道壩,把水蓄起來,再在他下次出兵的時候放水,他的營寨就會被淹。”

呂布的目光落在那處舊堤壩遺址上:“黃河的水量比沂水和泗水大得多,一旦決口,不只是曹營,下游的田地和村莊也會被淹。”賈詡說選在冬天動手,冬天地裡的莊稼已經收完了,百姓都在屋裡貓冬。水來了之後,退得也快。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句話的重量重新掂了一遍,“曹軍不比百姓,他們沒有貓冬的地方。”呂布沒有立刻回應。

第二天一早,呂布讓人去了一趟黃河故道,沿著地圖上標註的舊堤壩遺址走了一遍,確認那段堤壩還能用。信使在第三天傍晚返回,說堤壩的主體還在,有幾處塌了,但補一補就能用。呂布把地圖重新攤開:“那就補。在入冬之前把壩築好,等曹操下次出兵的時候用。”他停頓了一下,“但不要讓人知道那是我們修的。”

修築堤壩的工程在第十天開始了。呂布沒有派士兵去,讓魏續從屯田區調了一批熟手,扮作修渠的民夫,沿著黃河故道在上游開工。監工的人沒有打飛騎營的旗號,穿的都是舊布衣,看起來就像是一支正在加固舊堤的民夫隊。附近的村民路過時問了幾句,聽說是官府派人修堤防,便沒有再多問,像一封信在它抵達收件人手中之前,已經被沿途檢查過太多次,不會再有人對它的摺痕提出疑問了。魏續每天傍晚會把施工進度記在一卷竹簡上,派人送回徐州。呂布每晚看一遍進度,看完之後沒有評價,也沒有額外要求。

訊息傳到許昌時,已經是臘月了。曹操正在城北的軍營裡檢閱新編的騎兵,馬匹在晨光中列隊跑過,蹄聲密集而均勻,像一排正在緩慢推進的鼓點。程昱在跑道邊緣等他,等那排騎兵跑完一圈才走近,把徐州那邊的傳聞低聲說了一遍:“呂布的人在黃河故道上築了一道壩,名義上是防洪。那道壩的位置正好在許昌通往徐州必經之路的上游。”曹操沒有停下腳步,沿著跑道繼續走了一段:“築壩?防洪?你信嗎?”程昱說末將不信。

曹操在當天夜裡把地圖重新攤開。他的目光沿著黃河故道的走向移動,在舊堤壩的位置停下來,那處標記他以前沒有特別注意過,但現在看過去,位置選得剛好。他看了一會兒,把地圖捲起來放回案上。呂布不是在防洪,他是在準備下一場仗。他在等自己再出兵。到那時候,水就會從他頭頂上落下來。曹操在案前坐了一會兒,沒有說話。他像是要從那道已經被標記過的舊線上確認自己下一步還能往哪個方向移動。

張遼在下邳收到了關於築壩的訊息。他正在城牆上擦拭長槍,副將在他身側把魏續帶人築壩的事說了一遍。張遼沒有放下手中的布:“那道壩的位置選得好,水如果放下來,許昌到徐州的官道就會被切斷。曹操的兵如果正好在路上,連退路都沒有。”他把布疊好放進懷裡,沒有多評價,沿著城牆走完了一圈。當他走到城牆西北角時放慢了腳步,扶著垛口望了一會兒黃河故道的方向,然後繼續向前走去。這道壩築成之後,曹軍下一次南下時,就不再是水淹彭城的人,而是被困在水中央的人了。

臘月中旬,堤壩的主體完工了。魏續在完工那天傍晚站在壩頂往下看,蓄水區已經開始積水了,水勢很慢,像是一頁正在被緩慢浸溼的信紙,墨跡沿著紙面的紋路向外洇開。他蹲下來用手探了探壩腳的滲水情況,確認沒有明顯的滲漏點,才站起來走回堤岸。他在當晚給呂布寫了一封簡信,只有兩行字:“壩已完工,蓄水正常,開春可用。”呂布收到信之後沒有回信,把信紙摺好放進了案几左側的木匣裡。風從窗縫裡滲進來,吹動案几上那捲還沒看完的冬衣清單邊角,紙張微微掀起又落下,像是在替一道尚未被命名的防線,沿著牆根緩慢地展開它該有的形狀。他知道那道壩不會一直藏著,曹操遲早會發現,但到了那時候,它已經蓄滿了水。而他要做的,只是等曹操先跨過那道他畫下的界線,再決定是讓水流過他選定的方向,還是順著另一條他預留的暗渠折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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