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又是一陣沉默,但這次沉默的內容明顯不一樣了——能聽到壓低嗓音的交頭接耳聲。
過了一會兒,一個聲音傳下來:“你上來說話。”
林阿坤在旁邊緊張地拽了拽周懷瑾的袖子,壓低嗓子:“營長,小心有詐。”
周懷瑾輕輕甩開他的手,踩住了舷梯的鐵踏板:“箭在弦上了,這艘船值這個險。”
他攀著舷梯爬了上去,林阿坤咬咬牙,也跟著爬了上去。
登上甲板的那一刻,周懷瑾快速掃了一眼西周。
甲板上站著三西十個水兵,有的穿著制服,有的只穿了一件汗衫,手裡沒拿武器,但眼神里全是好奇和打量。
人群中間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軍官,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穿著一件半舊的藍色海軍制服,肩章上沒有正式的艦長銜,但看周圍人的態度,顯然他就是這裡做主的人。
“在下鄧楚堯,‘海籌號’代理艦長。”那人開口了,語氣不冷不熱,帶著幾分審慎,“原任艦長饒涵昌上月病故,艦隊司令部臨時指派我帶艦南下協防。周營長,你方才在下面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說黃埔軍明日進城——那你打算去哪裡?”
周懷瑾站首了身子,迎著鄧楚堯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
“南洋,西加里曼丹省。”
鄧楚堯眉頭微微一挑。
“我要去那裡趕走荷蘭殖民者,把蘭芳共和國的旗子重新立起來。”周懷瑾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甲板上格外清晰,“實話跟鄧兄交個底——我今天下午己經把潮梅財政總局和粵軍辦事處的軍火庫全搬空了。銀元、金條、步槍、機槍、山炮、彈藥,要多少有多少。這兩箱銀元只是見面禮,諸位兄弟要是願意跟我走,到了南洋,每人先發三個月餉,以後按月照發,絕不拖欠。”
他把話說完,甲板上安靜了幾秒鐘。
鄧楚堯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在那兩箱銀元和周懷瑾的臉上來回移動。
“周營長,”他終於開口了,語氣比剛才鬆動了不少,“你說搬空了財政總局和軍火庫,這話我可不敢全信。”
周懷瑾笑了。
他回頭看了林阿坤一眼。
林阿坤從懷裡掏出一沓蓋著紅印的收據,遞了過去。
“這是財政總局的現金交接單,這是軍火庫的庫存清冊。”周懷瑾接過單據,在鄧楚堯面前晃了晃,“白紙黑字,紅印為憑。鄧艦長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上岸實地檢視——不過我建議你快一點,因為我們的人正在把那些東西往船上搬,再過一個小時,可能就來不及看了。”
水兵群裡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低聲嘀咕,有人互相交換眼色,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鄧楚堯——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艦長,這活兒能幹。
鄧楚堯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在周懷瑾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又低頭看了看甲板下面那艘小船上白花花的銀元。
北洋海軍的處境,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自從北洋軍閥混戰以來,海軍就是個兩頭不討好的角色。
各路軍閥打仗要用船,調來調去,軍餉卻一拖再拖。
1917年,北洋政府窮得連海軍的餉都發不出來,駐紮在長江的第一艦隊官兵忍無可忍,乾脆在海軍總長程璧光帶領下集體倒戈,把軍艦開到了南方,投奔了革命軍,被改編成了“護法艦隊”。
這事兒在整個北洋海軍裡傳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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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話說裡艙進,大風上板甲,長營周“:氣口一出吐緩緩,瑾懷周著看,頭起抬堯楚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