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定邦是第一個跳上“日清丸”的。
他兩手各握一把毛瑟C96，人在空中就己經拉開了槍機。
這位原是陳炯明粵軍總司令部手槍營的連長，一手神乎其技的“雙手快槍”耍得賊溜，隊伍被打散後流落到汕頭，正愁沒地方去，聽說有人要打倭國鬼子，二話沒說就來了。
剛踏上甲板，船艙裡就衝出幾個倭國護衛，順著舷梯往下跑，嘴裡嘰哩哇啦地喊著什麼，抬手就要開槍。
趙定邦比他們快。
“砰砰砰砰——”
兩支駁殼槍在他手裡像是長了眼睛，槍口跳動間，衝在最前面的三個倭國護衛應聲倒地，剩下的兩個慌忙縮回艙門後面，連頭都不敢露。
“跟上！”趙定邦大吼一聲，貓著腰往前衝。
身後，警備營計程車兵一個接一個翻過船舷，落地後迅速散開，踹開艙門就往裡灌。
船艙裡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和搏鬥聲。
狹窄的走廊裡，雙方几乎是臉貼臉地在打。
有人掄起槍托砸碎了玻璃窗，有人抱著扭打在一起滾下樓梯。
趙定邦一腳踹開一扇門，裡面一個倭國船員正舉著一把消防斧要劈下來，他側身一閃，反手兩槍射中對方的胸膛，對方仰頭倒在地上。
同一時間，另一側的“南洋丸”上也傳來了槍響和喊叫聲，但動靜明顯小得多。
那邊的抵抗幾乎沒有成型——兩個倭國護衛剛開了幾槍就被岸上和登船的火力聯手打趴下了，剩下的人一看勢頭不對，非常乾脆地蹲在甲板上舉起了雙手，一動不敢動。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兩艘倭國貨輪，易手。
一面膏藥旗被人從“日清丸”的桅杆上扯下來，扔進了海里。
緊接著，一面五色旗升了上去，在海風裡呼啦一下展開。
岸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好！”
“打得好！”
有人把帽子拋上了天，有人抱著身邊的人又蹦又跳，一個老頭拄著柺杖站在人群裡，老淚縱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那個賣炒花生的小販把笸籮往天上一撒，花生下雨似的落了周圍的人一頭一臉，沒人顧得上，全在扯著嗓子喊。
周懷瑾踏上“日清丸”甲板的時候，戰鬥己經完全結束了。
甲板上躺著七八具倭國護衛的屍體，血跡順著排水孔往外淌，在月光下泛著暗色的光。
十來名被繳了械的倭國船員和乘客抱著頭蹲在角落裡，臉色灰白，大氣不敢出。
馬進忠迎了上來，喘著粗氣，臉上還濺了幾滴血點子，但精神頭足得很：“營長，搞定了！船上總共十九個倭國人，打死八個，剩下的全在這兒蹲著了。另外還有三十多個中國船員，一個都沒傷著，全在底艙裡待著呢，都好端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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