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的臉上掠過一陣扭曲的表情，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狡猾的黃皮猴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補了一句：“那我們的華工，總能由我們自己做主吧？就按我說的辦。”
蘇門答臘東海岸，傍晚。
海面上泛起一層金色的餘暉，同康號正緩緩減速，向岸邊靠攏。
林阿坤站在船頭，手扶著欄杆，眯起眼睛眺望著岸上的情形。
他能清楚地看到，岸邊的椰樹林下聚集著一群華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揹著包袱，有的牽著孩子，正焦急地朝著海面張望。
他們己經得到了訊息，知道蘭芳的船會來接他們。
同康號鳴了一聲汽笛，示意即將靠岸。
岸上的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己經開始挽起褲腿，準備涉水上船。
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椰樹林裡忽然衝出一群白人士兵，端著步槍，呼喝著撲向那些正準備逃離的華人。
他們顯然是早就埋伏在那裡的，就等著船靠岸的這一刻收網。
華人群體瞬間炸了鍋，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有人被士兵一把揪住頭髮拽倒在地，有人轉身往叢林深處狂奔，還有人在絕望之中，不顧一切地跳進了海里，奮力朝著同康號的方向游來。
林阿坤猛地扭頭對船長喊道：“別動！別靠岸！穩住船身！”
他知道國際法的規矩——只要同康號沒有靠岸、沒有主動介入岸上的衝突，荷蘭人就抓不到任何外交把柄。
但如果他們把船靠過去接人，就會被定性為“侵犯別國領土主權”，到時候國際法也不會替他們說話。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海面上，那些跳水的華人正在拼命划水，有人己經游出了幾十米遠。
岸上計程車兵舉起了槍。
一聲槍響。
一名正在游泳的華人男子身體猛地一震，周圍的碧藍色海水迅速洇開一團暗紅色。
他的動作停滯了，手臂無力地垂下，然後整個人緩緩沉了下去。
林阿坤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欄杆。
那一槍只是一個開始。
其他白人士兵也不再掩飾，紛紛舉槍對準海面，瞄準那些在水中掙扎的黑色頭顱，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海面上接連炸響，一聲接一聲，沒有停頓。
子彈打進水裡，激起一朵朵細小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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