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放下手裡的粉筆，從鏡片後面投來一道審視的目光：“我剛才講到甲午戰爭後清政府改革海軍的問題，你來回答一下，甲午戰敗後，清政府對重建海軍的態度有何變化，為什麼最終未能實現。”
劉承昭愣住了。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剛才完全走神，別說甲午戰後清政府的海軍改革，她連教授剛才講到哪個朝代都沒聽見。
她張了張嘴，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又閉上了。教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
她的臉唰地紅了，燒到耳根，盯著桌面上的墨漬，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老教授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坐下吧。上課要專心。”
劉承昭低頭坐下，攥著鋼筆的手指發白。
就在這時，課室外面傳來了騷動。
先是腳步聲——雜亂而急促，像是有許多人同時奔跑。
然後是一陣陣呼喊，最初聽不清內容，只是嘈雜的嗡鳴，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呼喊聲由遠及近，匯聚成一陣洪亮而有節奏的聲浪。課室裡的學生們開始坐不住了，有人趴在窗臺上往外看，有人交頭接耳，有人乾脆站起來。
老教授皺了皺眉，正要開口維持紀律，課室門忽然被猛地推開，一個男生衝了進來，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還上什麼課啊！出大事了！南洋的華人打贏了荷蘭人！軍艦都打沉了！”
教室裡像被扔進了一顆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老教授愣了一會兒，放下粉筆，揮了揮手：“下課。”
話音未落，學生們己經像潮水般湧出了教室。
劉承昭跟著人群走出教學樓，外面的草坪上己經聚了一大群人。
學生們三五成群，有的在搶報紙，有的在奔走相告，還有人在振臂高呼，情緒激昂。
遠處，一支遊行隊伍正從校門口湧進來，打頭的是幾個高年級男生，舉著一幅用床單寫的橫幅，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大字：
“甲午以來第一捷，華人揚威南洋！”
橫幅後面跟著烏泱泱的人群，有人揮舞著小旗，有人把課本拋到空中，有人激動地和身邊的同學擁抱，歡呼聲此起彼伏。
一個同學把一份報紙塞到劉承昭手裡，氣喘吁吁地說：“你看看，南洋出大事了！”
劉承昭低頭看去，那是一份當天剛到的《廣府民國日報》，頭版頭條用超粗黑體字印著一行標題：“蘭芳海軍大捷，荷蘭戰艦三艘沉沒於邦加島外海”。
副標題是：“海籌號巡洋艦擊沉荷蘭切羅貝號，華工獲救上萬人”。
她迅速掃了一遍內容。
報道引述外國記者的目擊描述，寫到蘭芳海軍在濱港外海與荷蘭海軍展開激戰，擊沉荷蘭防護巡洋艦切羅貝號，以及兩艘“韋斯特法爾”級炮艇，重創荷蘭駐邦加島守軍，併成功解救大量被荷蘭人奴役的華工。
文章末尾還附了一段蘭芳國防軍總司令周懷瑾發表的宣告，全文核心只有一句話：“蘭芳必會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