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是一份遺囑。
紙張己經泛黃，邊角有些磨損，但字跡清晰可辨。秦明宇戴上手套，把檔案平鋪在解剖臺上。陸沉站在對面，兩個人隔著王秀蘭的屍體，看著那份遺囑。
“本人王秀蘭，自願將名下位於江城花園12棟301室的房產，贈予陽光養老院，用於支付本人餘生所有養老費用。本人去世後，剩餘部分歸養老院所有。”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王秀蘭入住養老院的當天。
下面有王秀蘭的簽名，還有兩個見證人的簽名。一個叫趙德柱，一個叫劉敏。
“也就是說，王秀蘭死了，養老院能得到那套房子？”秦明宇抬起頭。
“不止。”陸沉指著遺囑上的一行字，“你看這句——‘剩餘部分歸養老院所有’。江城花園那套房子現在市值三百萬，王秀蘭在養老院住了三年，即使按最高標準算，費用也不會超過三十萬。剩下的兩百七十萬，全是養老院的。”
秦明宇放下遺囑，拿起那枚青銅令牌。
“那這個呢？‘判官’的令牌，為什麼會在一個八十歲老太太的相框裡？”
陸沉沒有回答。他把遺囑和令牌都裝進證物袋，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
“找趙德柱聊聊。”
趙德柱坐在院長辦公室裡，面前放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他看到陸沉推門進來，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然後又坐下去，手指不停地敲著桌面。
陸沉把證物袋放在桌子上。遺囑那面朝上。
“認識這個嗎？”
趙德柱看了一眼，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這是王老太的遺囑。當時是我幫她起草的。”
“也是你做的見證人。”
“對。養老院的規定，入住的老人都需要簽署一份類似的協議。”
“類似的？”陸沉在他對面坐下，“你是說，所有入住的老人都簽了這種協議？”
趙德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大部分。有些老人有子女，子女會承擔費用。但那些沒有子女的孤寡老人，我們會建議他們用房養的方式。這是合法的。”
“合法的。”陸沉重複了一遍，“那殺人是合法的嗎？”
趙德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陸隊長，您這話是什麼意思？王老太的死是意外，跟我們養老院沒有關係！那份安眠藥，也許是王老太自己偷偷吃的，也許是她不小心吃多了——”
“五倍的劑量，不小心吃多了？”陸沉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趙德柱身上，“而且秦法醫的檢驗報告說得很清楚，王秀蘭在墜樓之前至少一個小時就己經死了。她是被人殺了之後，從窗戶扔下去的。”
趙德柱的額頭滲出汗珠。他拿起茶杯想喝一口，發現是涼的，又放下了。
“我不知道是誰幹的。”
“但你一定知道一些事情。”陸沉把證物袋翻過來，露出那枚青銅令牌，“這個東西，你見過嗎？”
趙德柱盯著那枚令牌，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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