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住在三號樓一單元102室。
陸沉站在她家門口的時候，注意到門上的“光榮之家”牌子擦得鋥亮。鐵門上貼著一副褪色的對聯，是去年春節時社群發的，寫著“和睦家庭福滿門，文明社群喜盈門”。
敲門前，陸沉回頭看了一眼蘇晚。
“你信嗎？”
蘇晚搖了搖頭。她手裡攥著那張銀行流水單，上面清清楚楚印著一行字：三個月前，李軍的賬戶向王秀蘭轉賬五萬元整。
一個退休老教師，跟樓下鄰居非親非故，憑什麼收到五萬塊錢？
陸沉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王阿姨圍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廚房裡飄出紅燒肉的香味。
“哎呀，陸警官，快進來快進來。”她笑得熱情洋溢，“吃飯了沒？正好我做了紅燒肉，你們……”
“不用了，王阿姨。”陸沉走進屋子，掃了一眼客廳。
這是一個典型的老教師的家。牆上掛滿了歷屆學生的畢業照，書架上塞滿了發黃的教案本。茶几上擺著一臺老式收音機，正小聲放著戲曲頻道。
角落裡，立著一架電子琴。
陸沉的目光在電子琴上停了一秒。
“王阿姨，您會彈琴？”
“退休了沒事幹，學著玩的。”王阿姨招呼他們坐下，一邊解圍裙一邊笑，“年輕的時候教語文，哪懂什麼音樂啊。這不是樓下萌萌天天彈琴嘛，聽著聽著就想學學。”
“萌萌的琴彈得好嗎？”
“好啊，那孩子彈得真好。”王阿姨嘆了口氣，“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她媽管得太嚴了。”王阿姨壓低聲音，像是怕誰聽見似的，“你們不知道，張慧那個人，對孩子簡首是……哎呀，我都不知道怎麼說。”
“您說。”
“萌萌從五歲開始學琴，每天練六個小時。六個小時！一個五歲的孩子！”王阿姨的聲音激動起來，“孩子發燒了也得練，手指出血了也得練。有一次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上樓去勸，張慧首接把門摔我臉上，說我不懂教育。”
“那李軍呢？萌萌的爸爸不管嗎？”
“李軍？”王阿姨嗤笑了一聲，“那個人，簡首不是個東西。天天不著家，一年到頭在外面跑。偶爾回來一次，也不管孩子，就知道跟張慧吵架。我在這樓下住了六年，光聽見他們砸東西就聽了不下十回。”
蘇晚突然開口：“王阿姨，您跟李軍關係怎麼樣？”
王阿姨愣了一下。
“我跟他？沒什麼關係啊。就是樓上樓下的鄰居，見面點個頭。”
“那這個呢？”
蘇晚把銀行流水單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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