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雅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兩條腿懸在半空，夠不著地。
她穿著校服，白色襯衫，藍色裙子，頭髮紮成馬尾。整個人乾乾淨淨的，像是從學校宣傳欄裡走出來的模範生。
陸沉沒有坐在審訊桌後面。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周小雅對面，讓自己的視線跟她齊平。
“小雅，你不用緊張。”陸沉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叔叔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媽媽就在隔壁，一會兒就能帶你回家。”
周小雅點點頭。
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種十二歲孩子特有的清澈。但陸沉注意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一首在絞校服裙的邊角，把藍色布料揉出了細密的褶皺。
“小雅，你跟李萌萌是同學？”
“嗯，我們從小學一年級就是同班同學，也是同桌。”周小雅說，“她家住我家隔壁，我們經常一起上學。”
“萌萌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很乖。”周小雅低下頭，“她是班裡成績最好的，老師都喜歡她。但是她話不多，下課也不出去玩，總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看書。”
“她有朋友嗎？”
“除了我，好像沒有了。”周小雅的聲音變小了，“別的同學都說她太高冷了，不愛理人。但我知道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的？”
周小雅沉默了一會兒。
“她不敢跟別人玩。”她抬起頭，看著陸沉，眼睛裡多了一種十二歲孩子不該有的東西，“她媽媽不讓。她媽媽說，交朋友會影響學習。萌萌每天放學必須馬上回家練琴，晚一分鐘都不行。有一次她放學跟我去小賣部買了根冰棒，回家晚了十分鐘，她媽媽就把她關在門外罰站，站到半夜。”
陸沉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萌萌身上經常有傷嗎？”
周小雅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看到了什麼？”
“有時候是臉上，有時候是胳膊上。”周小雅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怕被誰聽見，“她跟我說是練琴太累摔的。但我知道不是。”
“為什麼不告訴老師？”
“她不讓。她說如果我說出去，她媽媽就會帶她轉學，她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周小雅的眼淚開始往下掉，一顆一顆砸在校服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那三天前呢？”蘇晚蹲在她身邊，遞過去一張紙巾，“三天前發生了什麼？”
周小雅接過紙巾，攥在手心裡，沒有擦眼淚。
“那天下午，萌萌來找我。”
“幾點？”
“大概兩點多。我聽見有人敲我家門，開門一看是萌萌。她穿著睡衣，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周小雅的聲音開始發抖，“她跟我說，她這次月考沒考好，數學只考了八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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