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明的案子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陸沉在城南火車站後面的橋洞裡站了整整西個小時。天快亮的時候，秦明宇把屍檢的初步結果遞給他——死者是個西十二歲的男人，叫何慶國，無業遊民，前科累累。死法跟周琳一模一樣，白襯衫被血染透了，胸口三道刀口，腳邊放著一雙嶄新的黑色皮鞋。
橋洞的角落裡，那枚刻著“天明”兩個字的青銅令牌還擱在那兒，泛著冷光。
“他不是在替判官寫審判書。”蘇晚蹲在屍體旁邊，手套上的血跡還沒幹，“他是在用判官的方式告訴我們——他開始了。”
陸沉沒說話。他盯著那枚令牌，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方天明穿了警服，他可以變成任何人。他可以敲開任何一扇門，而門裡的人會笑著迎他進來。
但城南的這個案子還沒理出頭緒，小王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陸隊，江城第一醫院出了點事。”小王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躲在某個角落裡打電話，“有個患者死在手術檯上了，家屬把醫院大門堵了，鬧得挺大。本來這事兒不歸咱們管，但死者的妻子剛才衝進市局，跪在大廳裡不肯起來，說什麼都要見你。”
“見我？”
“她說她丈夫叫張明遠，西十二歲，做心臟搭橋手術之前人還好好的，下了手術檯就沒了。醫院說是手術併發症，但她不認。她說——”小王頓了一下，“她說她丈夫是被人害死的。”
陸沉閉了閉眼睛。方天明還在外面遊蕩，每一個消失在視線裡的小時都可能意味著下一個受害者。他沒時間管醫療糾紛。
“讓經偵或者治安的人處理。”
“我說了。但她說她手裡有證據。還說——”小王的聲音更低了，“還說她認識蘇老師。”
陸沉轉過頭。蘇晚正摘下手套，聽到這句話，動作停住了。
“她說她叫什麼？”
“周敏。”
蘇晚的表情變了一下。很細微的變化，但陸沉看出來了——她的嘴唇抿緊了，眉心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豎紋。
“你認識？”
“不認識。”蘇晚把手套扔進物證袋裡，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但這個名字我在案卷裡見過。三年前，市局辦過一個醫療詐騙的案子，受害者名單裡有她。當時她被騙了十幾萬，報案的時候是我做的筆錄。”
“就這些？”
蘇晚沉默了幾秒鐘。橋洞外面的天光開始泛白，把她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她說她丈夫是被害死的。”蘇晚抬起頭看著陸沉，“三年前她被騙的時候，跪在派出所大廳裡哭了一整夜。她不是那種會隨便鬧事的人。如果她說是被害死的——”
“那就去看看。”陸沉把煙掐滅在橋洞的牆壁上，轉身朝車子走去，“方天明的通緝令己經發出去了，小王盯著監控中心，有訊息會通知我們。”
秦明宇從後面追上來，手裡拎著裝著青銅令牌的物證袋。
“橋洞這邊我盯著。你們去醫院。”他把物證袋塞進陸沉手裡，聲音壓得很低，“但陸沉，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方天明昨晚殺了何慶國，但他的行動軌跡不只是在城南。凌晨三點，學府路棚戶區的一個監控探頭拍到了一個穿警服的人影。他往北走了。”
“北邊是哪兒？”
“江城第一醫院就在北邊。”秦明宇推了推眼鏡，“當然，可能是巧合。”
陸沉看著他。
“你覺得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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